“长老，麻烦你看着她。”张道之说，“我进去看看阵法。”
金蝉子点头：“好。”
张道之走进洞府，桃天和阿茹娜跟了进去。
洞府很深，越往里走越冷。地上、墙上刻满了符文，都是邪阵的一部分。有些符文还在发光，说明阵法已经启动了一部分。
走到最里面，是个石室。
石室正中央摆着个炉子，炉子底下烧着绿色的火，炉子里咕嘟咕嘟响，不知道煮着什么。炉子周围插着七面小旗，旗上画着骷髅头。
张道之走到炉子前，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炉子里是血，粘稠的黑血，血里泡着几十个魂魄，正在挣扎惨叫。那些魂魄很眼熟，都是黑石城死者的模样。
“他在用生魂养阵。”桃天脸色发白。
张道之盖上盖子，从怀里掏出张符，贴在炉子上。符一贴上去，炉子里的血立刻停止了沸腾，绿火也灭了。
“这阵不能留。”他说，“得毁掉。”
“怎么毁？”阿茹娜问。
张道之没说话，抬手，掌心冒出团雷光。他把雷光按在炉子上，炉子“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的血和魂魄流了一地。
魂魄一出来，立刻化作青烟消散了。
张道之又走到那七面小旗前，一剑一个，全砍了。
旗子一断，洞府里的阵法符文立刻暗了下去，那些发光的一个接一个熄灭。
等所有符文都灭了，整个洞府开始震动，顶上往下掉石头。
“阵法反噬。”张道之说，“快出去。”
三人退出洞府，刚出来，整座枯骨岭就塌了。
轰隆隆的巨响中，山石滚落，白骨纷飞，烟尘冲天而起。
等尘埃落定，枯骨岭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白骨夫人被金蝉子提着，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老巢被毁，眼里全是绝望。
张道之走过去，从她身上搜出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十颗血红色的珠子。
“这是什么？”他问。
“血魄珠。”白骨夫人有气无力的说，“用生魂炼的，一颗珠子要一百个魂魄。是那个银甲男人让我炼的，说是万魂幡的辅料。”
张道之数了数，四十八颗。
也就是说，至少四千八百个魂魄死在她手里。
他收起袋子，看向金蝉子：“长老，这人交给你处理吧。”
金蝉子一愣：“给贫僧？”
“嗯。”张道之说，“她是佛门金刚护体咒的受咒者，交给佛门处理最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我想请长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楚，是谁给她种的咒。”张道之说，“这事关系到十几万条人命，也关系到佛门清誉。”
金蝉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贫僧答应你。”
他提起白骨夫人，驾云走了。
张道之站在废墟前，看着手里的血魄珠袋子，心里沉甸甸的。
万魂幡，银甲男人，佛门内鬼，魔界令牌……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张大网，正慢慢收紧。
而他，就在网中央。
枯骨岭塌了之后，张道之没马上走。
他在废墟里又转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银甲男人留下的其他线索。可除了那些血魄珠和碎掉的阵法旗子，什么都没发现。那人做事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师父，现在怎么办？”桃天问。
张道之看了眼手里那袋血魄珠，又看了眼旁边那个吓得不轻的少年：“先回天庭。”
四人驾云往回走。路上那少年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桃天的袖子，眼睛盯着下面飞过的山川河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南天门的时候，张道之忽然停下云头。
“师兄，怎么了？”阿茹娜问。
“你们先带他回勾陈宫。”张道之说，“我去趟通明殿。”
“您一个人去？”
“嗯。”张道之把那袋血魄珠揣进怀里，“有些话，人多了反而不好说。”
他让桃天和阿茹娜带着少年从侧门进天庭，自己直接去了通明殿。
殿里灯火通明，玉帝还没睡。太白金星也在，两人正对着桌上的一堆奏折发愁。看见张道之进来，玉帝抬起头：“回来了？事儿办得怎么样？”
“白骨夫人抓住了。”张道之说，“交给金蝉子带回佛门处理。”
玉帝点点头：“黑石城十几万条人命，她死一百次都不够。不过交给佛门……也好，省得咱们动手。”
张道之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袋血魄珠，放在桌上。
玉帝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血魄珠，用生魂炼的。”张道之说，“白骨夫人炼的，一共四十八颗，每颗用一百个生魂。”
玉帝脸色变了。
他拿起一颗珠子，对着灯看了看。珠子在光下泛着血光，里头还能看见模糊的人脸在挣扎。
“混账！”玉帝狠狠把珠子拍在桌上，“这种东西也敢炼！”
“她不光炼了，还炼了很多。”张道之继续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银甲男人让她炼的，说是用来炼万魂幡的辅料。”
“万魂幡？”太白金星倒吸一口凉气，“那东西不是早就毁了吗？”
“炼制方法是毁了，可有人还记得。”张道之说，“银甲男人，瘟魔，还有佛门内鬼，这些人搅在一起，就是为了炼万魂幡。”
玉帝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让太白金星退下。
等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玉帝才开口：“张道之，你知道万魂幡要是炼成了，会怎么样吗？”
“知道。”张道之说，“三界大乱。”
“不止。”玉帝站起来，在殿里踱了几步，“万魂幡能操控亡魂大军，不死不灭。当年魔界炼出第一面万魂幡，用了十万生魂，差点把天庭掀了。后来三清联手，付出巨大代价才毁了那东西。从那以后，炼制方法就被列为禁忌，谁敢碰，杀无赦。”
他转过身，盯着张道之：“可现在有人又想炼。而且用的是封神时期的亡魂——那些魂怨气重，因果深，炼出来的万魂幡威力只会更大。”
张道之听出了玉帝话里的意思。
这事比他想的还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