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张道之问。
“不重要。”黑衣人说,“重要的是,你不该来这儿。”
“这阵是你布的?”
“是。”
“为什么?”
“为了炼幡。”黑衣人很直接,“万魂幡需要大量死气,这些尸体正好用得上。”
张道之握紧了剑:“那些魂呢?黑石城死者的魂,是不是也被你收走了?”
黑衣人笑了:“你猜?”
话音刚落,他出手了。
一道黑光从他袖子里射出来,直奔张道之面门。那黑光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眼前。
张道之侧身躲开,黑光打在身后的石壁上,轰出一个大洞。
他拔剑,一剑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也不躲,抬手硬接。
“铛——”
剑刺在他掌心,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张道之感觉像是刺在铁板上,震得手臂发麻。
“没用的。”黑衣人冷笑,“我练了金刚不坏身,你的剑伤不了我。”
金刚不坏身?佛门神通?
张道之心里一凛,撤剑后退,同时左手掐诀,一道雷光劈过去。
黑衣人还是不躲,雷光打在他身上,只是冒了点烟,连皮都没破。
“说了,没用。”黑衣人往前踏了一步,“张道之,我劝你少管闲事。万魂幡我一定要炼成,谁拦我,谁死。”
“那就试试。”
张道之收起剑,双手结印。这次结的印很复杂,每动一下都带着风雷之声。
黑衣人脸色终于变了:“天罡三十六法?你会这个?”
张道之不答,印诀完成最后一变。
“震!”
一字吐出,整个山洞剧烈震动起来。七根聚阴柱同时崩裂,堆成山的尸体哗啦啦往下倒。
黑衣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阵法被破,他受了反噬。
“你找死!”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黑雾扑过来。
张道之不退不让,一掌拍出。
掌风带着雷光,跟黑雾撞在一起。
“轰——”
山洞塌了。
山洞塌下来的那一瞬间,张道之没躲。
他硬扛着落石,一掌拍实了。掌风带着雷光,结结实实打在黑衣人胸口。黑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山壁。
张道之也不好受。刚才那一下对拼,黑衣人身上有古怪,他那一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大半力道被卸掉了。剩下的反震回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咽下那口血,从乱石堆里站起来。
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留下滩黑血,血里混着点银色粉末——又是云银砂。
张道之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血有股腥臭味,不是人血,也不是妖血,倒有点像……魔血和佛血的混合体。
他把血抹在布条上收好,又捡起几块沾血的碎石,一并收进储物袋。
这时候,山洞彻底塌完了,阳光照进来,把洞里的尸体照得一清二楚。十几万具干尸堆成山,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张道之检查了下那七根碎掉的聚阴柱。柱子是黑曜石做的,上面刻的符文很古老,有些连他都不认识。他从怀里掏出本古书,对照着翻了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类似的图案。
书上说,这种符文是上古巫族用的,专门用来炼魂。
巫族……
张道之合上书,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他走出山洞,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回头看了眼塌掉的山,他踏云往回走。飞了没多远,腰间的传讯玉符亮了。
是桃天。
“师兄,我到灵山了,金蝉子不在。”
“不在?”张道之皱眉,“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座下的童子说,三天前金蝉子收到封信,然后就急匆匆下山了,到现在没回来。”
“什么信?”
“童子说没看清,只看见信封上有个标记,是个……”桃天顿了顿,“是个骷髅头,上面插着把剑。”
骷髅头,插着剑。
张道之心里一沉。那标记他见过,是魔界一个叫“血剑堂”的组织的标志。那组织专干暗杀的活儿,三界里臭名昭着。
金蝉子怎么会和血剑堂扯上关系?
“你在灵山等我,我马上过去。”张道之说。
“师兄,您那边……”
“我没事,见面再说。”
他加快速度,往灵山方向飞。
灵山在西牛贺洲,离北俱芦洲很远。以他的速度,也得飞上大半天。路上他一直在想,金蝉子到底去哪儿了?那封信是谁寄的?黑衣人又是谁?
想了一路,没想出个头绪。
到灵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照在山上,给整座山镀了层金边。山脚下有条河,河上架着座桥,桥头坐着个老和尚,正在打坐。
桃天就在桥头等他。
“师兄。”桃天迎上来。
“情况怎么样?”张道之问。
“还是没消息。”桃天摇头,“我问了灵山上上下下几十个和尚,都说没看见金蝉子。有个守山门的罗汉说,三天前确实有个穿黑衣的人来找过金蝉子,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一起往西去了。”
“往西?西边有什么?”
“西边过了流沙河,就是魔界的地盘了。”桃天脸色不太好看,“师兄,金蝉子不会……”
“不好说。”张道之打断她,“先去他住处看看。”
两人上山。
灵山很大,庙宇众多。金蝉子住的地方在半山腰,是个小院子,很朴素,就三间禅房,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了棵菩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张道之走进禅房。
房里很干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本经书,翻到一半,旁边搁着支笔,笔尖的墨还没干透。
他拿起经书看了眼,是《金刚经》,翻到的那页上,金蝉子用朱笔批注了几个字:“魔由心生,心净魔灭。”
字迹很工整,不像匆忙离开的样子。
张道之放下经书,在房里转了一圈。床头挂着件旧袈裟,衣柜里叠着几件僧袍,都很朴素,洗得发白。一切正常,没什么特别的。
他正要出去,忽然看见墙角有个东西。
是个纸团,揉成一团扔在那儿,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走过去捡起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