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站起来,走出石室。
外面是海,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踏云往回飞,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勾陈宫,赵长歌迎上来:“师父,您回来了?事情怎么样?”
“解决了。”张道之说,“血剑堂堂主死了,万魂幡毁了。”
赵长歌松了口气:“那就好。”
“墨鳞呢?”张道之问。
“他……他妹妹把他带走了。”赵长歌说,“走的时候说,把他葬在北冥海。”
张道之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走进大殿,在主位上坐下,闭上眼睛。
这一仗,死了太多人。
慧明,太白金星,墨鳞,还有那些无辜的生魂。
虽然赢了,可这胜利,代价太大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可张道之心里,还是一阵发冷。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血剑堂虽然完了,但三界里还有无数野心家,无数想称王称霸的人。
他的路,还很长。
张道之在勾陈宫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哪儿也没去,就坐在大殿里,看赵长歌他们忙进忙出。血剑堂覆灭的消息传开后,天庭上下都松了口气,不少人跑来道贺,说帝君威武,为三界除了大害。
张道之只是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
堂主是死了,万魂幡是毁了,可血剑堂的那些余孽呢?瘟魔呢?黑蛟呢?还有镇妖塔里跑出去的其他囚犯呢?
一个都没抓住。
这些玩意儿藏在三界各个角落,就像埋在土里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第四天早上,他出了大殿。
赵长歌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他出来,收了剑:“师父,您要出去?”
“嗯,去趟通明殿。”
“我陪您去。”
“不用,你守家。”
张道之踏云走了。
通明殿里,玉帝正和几个仙官议事,看见他进来,挥挥手让仙官退下。
“坐。”玉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张道之坐下。
“手上的伤怎么样了?”玉帝问。
“没事了。”张道之看了眼手掌,那个黑洞已经愈合,留下一块难看的疤。
“那就好。”玉帝倒了杯茶推过来,“血剑堂的事,你办得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我听说,太白金星死了?”
“死了。”张道之说,“被堂主吞了神魂,连尸体都没留下。”
玉帝沉默了一会儿。
太白金星跟了他几万年,虽然平时有点滑头,但办事还算得力。现在说没就没了,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这事儿,你怎么看?”玉帝问。
“太白金星是内鬼,但他也是被逼的。”张道之说,“他一半神魂被堂主吞了,另一半被控制,身不由己。”
“所以呢?”
“所以,我想查查,堂主背后还有没有人。”
玉帝盯着他:“你怀疑还有幕后黑手?”
“堂主临死前说,他炼万魂幡是为了报仇。”张道之说,“报什么仇?他没说。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玉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张道之,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血剑堂倒了,这事儿就该结了。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张道之皱眉:“陛下是让我装不知道?”
“我是让你适可而止。”玉帝放下茶杯,“三界太平了几千年,好不容易才稳下来。你现在去掀旧账,万一掀出什么不该掀的东西,到时候怎么收场?”
“可那些逃犯……”
“逃犯可以抓,但其他的,别碰。”玉帝说得很直接,“你是勾陈大帝,你的职责是维护天庭法度,不是刨根问底。明白吗?”
张道之没说话。
他听出来了,玉帝在警告他。
血剑堂背后,可能牵扯到某些不能碰的人和事。玉帝不想查,也不敢查。
“臣明白了。”他站起来,“臣告退。”
“等等。”玉帝叫住他,“镇妖塔里跑出去的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一个个抓回来。”
“要帮忙吗?”
“不用,臣自己处理。”
玉帝点点头:“行,你去吧。记住我的话,适可而止。”
张道之行了一礼,退出通明殿。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玉帝的反应不对。
如果只是普通的邪教组织,玉帝不会这么忌讳。血剑堂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正想着,前面突然冒出个人影。
是镇元子。
老头儿站在云头上,背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有事?”张道之问。
“有。”镇元子说,“我刚从西边回来,听说你灭了血剑堂,特来道贺。”
“就为这个?”
“当然不是。”镇元子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我还听说,你在查堂主背后的势力。”
张道之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猜的。”镇元子笑,“以你的脾气,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呢?”
“所以我来告诉你,别查了。”镇元子说,“那潭水太深,你蹚不起。”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镇元子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堂主背后的人,比血剑堂难对付一百倍。你惹不起,天庭也惹不起。”
张道之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镇元子啊。”老头儿笑,“还能是谁?”
“一个地仙之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活得久了,自然知道得多。”镇元子拍拍他肩膀,“听我一句劝,该收手就收手。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他说完,驾云走了。
张道之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
连镇元子都这么说。
血剑堂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他回到勾陈宫,刚进大殿,桃天就急匆匆跑进来。
“师兄,出事了!”
“什么事?”
“东海那边传来消息,说瘟魔现身了。”
“在哪儿?”
“南赡部洲,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那地方一夜之间死了上千人,都是中瘟毒死的。当地土地上报,说看见瘟魔在镇子里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