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跑那儿去干什么?
他给夜叉们留了几颗疗伤丹药,踏云往黑风山飞。
刚到山脚,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
山体震动,碎石滚落。紧接着,一声龙吟从山里传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黑蛟在跟人打架。
张道之加快速度,冲进山里。
山里比外面看着还瘆人。树是黑的,草是黑的,连石头都是黑的。地上到处是裂缝,往外冒着黑气。那些黑气有毒,吸一口就头晕。
他撑起护体罡气,顺着打斗声找过去。
翻过两个山头,前面出现个山谷。山谷里,黑蛟正跟个人打得难解难分。
那人穿着银甲,手里提着杆枪,正是北天门那个银甲男人。
张道之停下脚步,藏在石头后面看。
银甲男人的枪法很刁钻,每一枪都往黑蛟的眼睛、嘴巴这些柔软的地方扎。黑蛟皮糙肉厚,但也被扎得嗷嗷叫,身上多了好几个血窟窿。
“把东西交出来!”银甲男人一枪刺穿黑蛟的尾巴,把它钉在地上。
黑蛟惨叫,尾巴乱甩,想把枪甩掉。可枪扎得太深,根本甩不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蛟嘶吼。
“装傻?”银甲男人冷笑,“瘟魔送出来的那些生魂,是不是被你吞了?”
“没有!”
“没有?”银甲男人一脚踩在黑蛟头上,“那我问你,三天前,你在东海收了批货,是什么?”
黑蛟眼神闪烁:“就……就是些普通的生魂……”
“普通?”银甲男人手上一用力,枪又往肉里扎深了几分,“那批生魂里,混了三个特殊命格的。一个是七世善人,一个是九世怨侣,还有一个是天生道体。这三个魂,是炼‘三元归一大阵’的主料。你说普通?”
黑蛟不说话了。
银甲男人拔出枪,枪尖抵着黑蛟咽喉:“说,魂在哪儿?”
“被……被人拿走了。”黑蛟哆嗦着说。
“谁?”
“不……不知道。那人蒙着脸,修为很高。他抢了魂就走,我……我打不过。”
银甲男人盯着黑蛟,似乎在判断真假。
过了几秒,他收起枪:“滚。”
黑蛟如蒙大赦,尾巴一摆,钻地跑了。
银甲男人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突然开口:“看够了吗?”
张道之从石头后走出来。
“又是你。”银甲男人看着他,“阴魂不散。”
“那些生魂,你也要?”张道之问。
“不要。”银甲男人说,“但有人在要。我奉命来查,是谁在背后收集特殊命格的生魂。”
“奉谁的命?”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银甲男人转身要走。
“等等。”张道之叫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银甲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冷光:“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他说完,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张道之没追。
他知道追不上。
他站在山谷里,脑子里转着银甲男人的话。
三元归一大阵。
他听说过这个阵法。那是上古时期,某个邪教用来献祭天地,强行提升修为的禁术。需要三个特殊命格的生魂做引子,再配合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普通生魂,才能布成。
阵成之后,布阵者能直接突破到准圣境界,但代价是那十万生魂永世不得超生。
难怪有人在收集生魂。
原来是想布这个阵。
张道之心里发寒。
十万生魂,十万条命。
比万魂幡还狠。
他得阻止。
可怎么阻止?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他想起老君让他来北俱芦洲,说这儿有他要找的东西。会不会跟这个阵法有关?
他在山谷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正要离开,脚下突然踩到个东西。
是个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雕着条龙,做工很精细。他捡起来,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两个字:
“敖钦”。
东海龙王的名字。
张道之一愣。
敖钦的玉佩,怎么会掉在这儿?
他想起东海龙王说过,定海珠差点被偷。难道敖钦也卷进来了?
他把玉佩收好,踏云往东海飞。
得找敖钦问清楚。
飞到东海,直接进了水晶宫。敖广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吓了一跳。
“帝君?您怎么又来了?”
“敖钦在哪儿?”张道之直截了当。
“二弟?”敖广一愣,“他……他在闭关啊。”
“带我去见他。”
“这……不太好吧?闭关期间,不能打扰……”
“带我去。”张道之盯着他,“不然我自己找。”
敖广被他眼神吓到,连忙起身:“好,好,我带您去。”
两人来到敖钦的寝宫。宫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写着“闭关勿扰”。
张道之一掌震开门。
门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落了层灰,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这……”敖广傻眼了,“二弟他……他不在?”
“他什么时候闭关的?”张道之问。
“三……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正好是血剑堂开始活动的时间。
张道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扔给敖广:“认识这个吗?”
敖广接过一看,脸色变了:“这是二弟的贴身玉佩!怎么在您这儿?”
“在黑风山捡的。”张道之说,“敖钦根本不在闭关,他一直在外面。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敖广摇头,手都在抖:“我……我不知道。二弟说他要突破,需要闭关,我就信了……”
“他在收集生魂。”张道之说,“还想布三元归一大阵。”
敖广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不……不可能……二弟他……他不会做这种事……”
“会不会,查了才知道。”张道之转身往外走,“我去找他。你在这儿等着,别走漏风声。”
“帝君!”敖广叫住他,“如果……如果真是二弟干的,您……您会怎么处置他?”
张道之回头看了他一眼:“按天条办。”
他出了水晶宫,踏云往回飞。
路上,他一直在想。
敖钦是东海龙王,地位尊崇,为什么要干这种事?为了突破?为了长生?还是……
他忽然想起银甲男人说的那句话:“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敖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所以才铤而走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尽快找到敖钦。
否则,十万生魂,十万条命,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