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大小和敖广的脚差不多。脚印很乱,像是在这儿站了很久。
他蹲下身,摸了摸台面。
台面很干净,但角落里有几粒细沙。
东海宝库里怎么会有沙子?
他捡起一粒,凑到眼前看了看。沙粒是黄色的,很细,不是海沙。
这是河沙。
东海附近只有一条河有这种沙——黑水河。
黑水河在北俱芦洲和东海交界处,之前黑蛟在那儿出现过。
敖广去黑水河干什么?
张道之把沙粒收好,又检查了其他地方。在墙角发现了几片碎鳞,是龙鳞,青色的,正是敖广的本体颜色。
鳞片上还有血迹。
敖广受伤了。
他站起来,走出宝库。
守门的蟹将还在外面等着。
“龙王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他问。
蟹将想了想:“好像……好像有点紧张。他进宝库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出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
“他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就让我守好门,谁来了都不让进。”
张道之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踏云飞到黑水河。
河水还是那么黑,死气沉沉。他落在岸边,仔细查看。
岸边的沙地里有一串脚印,很浅,但能看清。脚印从河里上来,一直延伸到岸上,然后消失了。
脚印是龙爪印,四趾,带蹼,是敖广的。
敖广真的来过这儿。
张道之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大概一里地,脚印突然断了。
前面是片树林,树很密,地上全是落叶。他蹲下身,扒开落叶,看见地上有个法阵的痕迹。
是传送阵。
敖广在这儿布了个传送阵,把自己传走了。
可他能去哪儿?
张道之站起来,环顾四周。
树林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听起来有点瘆人。
他忽然想起北冥妖师的话。
“瘟魔藏在黑水河附近。”
瘟魔在这儿。
敖广来这儿,会不会是来找瘟魔的?
他握紧了剑,走进树林。
树林很深,越往里走越暗。走了大概百丈,前面出现个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藤蔓遮着。他拨开藤蔓,往里看。
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味道——鱼腥味,混着血腥味。
他走进去。
洞不深,走了十几步就到头了。洞底躺着个人,穿着龙袍,正是敖广。
敖广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口有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张道之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掏出颗丹药塞进敖广嘴里,又运功帮他化开药力。过了好一会儿,敖广才悠悠转醒。
看见张道之,他愣了一下:“帝……帝君?”
“是我。”张道之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敖广想坐起来,但一动就咳嗽,咳出一口血,“我……我是来找瘟魔的……”
“找他干什么?”
“他……他抓了我女儿。”敖广说,“三天前,我女儿在海边玩,被瘟魔抓走了。他派人送信给我,说想要女儿活命,就带着定海珠来黑水河换。”
果然。
“定海珠呢?”张道之问。
“被……被抢走了。”敖广苦笑,“我带着珠子来了,把珠子给了他。可他没放人,还打伤了我。我拼命逃出来,跑到这儿就撑不住了。”
“你女儿在哪儿?”
“不知道……”敖广摇头,“瘟魔说,等我伤好了,再去找他。到时候他会告诉我女儿在哪儿。”
“他还在黑水河?”
“应该还在。”
张道之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他。”
“帝君小心,”敖广说,“他……他修为很高,比上次强多了。”
“我知道。”
张道之走出山洞,回到黑水河边。
他站在岸边,对着河里喊:“瘟魔,出来!”
声音传出去很远。
等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河面冒起泡泡。一个人影从水里慢慢浮上来。
是瘟魔。
他没死,看起来活得还挺好。手里提着个袋子,正是装定海珠的那个。
“张道之,”瘟魔咧嘴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敖广的女儿在哪儿?”张道之问。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瘟魔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了她。”
“什么条件?”
“帮我对付一个人。”
“谁?”
“北冥妖师。”
张道之一愣:“你父亲?”
“他不是我父亲。”瘟魔眼神一冷,“他只是个把我当成工具的老东西。我要杀了他,取而代之。”
“你疯了吗?”
“我没疯。”瘟魔说,“我活了这么多年,受够了他的控制。我要自由,要权力,要当北冥海的主人。”
他把袋子晃了晃:“有了定海珠,我就能布成‘四海归元阵’,到时候整个四海都在我掌控之中。再杀了妖师,北冥海也是我的。那时候,我就是三界最大的势力,连天庭都得看我脸色。”
张道之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做不到。”
“做不做到,试试就知道了。”瘟魔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帮我,要么看着敖广的女儿死。”
“还有第三个选择。”张道之说。
“什么?”
“杀了你,救人。”
话音刚落,张道之一剑刺出。
剑光如电,直取瘟魔咽喉。
瘟魔没想到他说打就打,急忙后退,同时把袋子往河里一扔。
“你杀了我,定海珠就沉到河底,永远别想找到!”
张道之不管,剑势不停。
瘟魔躲不开,只能硬接。
他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带着腥臭味,是瘟毒。
张道之不躲,硬扛着瘟毒,一剑刺穿瘟魔手掌,剑尖去势不减,刺进他肩膀。
“噗嗤——”
瘟魔惨叫一声,后退几步,肩膀血流如注。
“你……你真敢杀我?”
“为什么不敢?”张道之抽出剑,又一剑刺向他胸口。
瘟魔想躲,可受伤太重,动作慢了半拍。剑尖刺进胸口半寸,被他用手抓住。
“你……你就不怕我杀了敖广的女儿?”
“你会吗?”张道之看着他,“你留着她,是为了威胁敖广。杀了她,你就没筹码了。”
瘟魔脸色变了。
他确实不敢杀。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