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昏黄,油烟混着煤尘在街道上转着圈。三人转了半天也没捞到半点永恒会的影子,卢德格默提议道:“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安特点头同意。
自打被传送到夜之城,他就被哈莫妮扔进镜世界,然后又被她扔到城墙。虽然安特有“光合作用”不用吃饭,可劳博不行,肚子早已经发出警告。
拐进背街,一家挂着“铁勺餐馆”木牌的小铺缩在两堵矮墙之间,香味把阴冷冲淡了少许。
即使是灰色地带,人也需要吃东西。这里铺面简陋,桌椅却擦得亮,是灰色地带里的正经烟火。
三人刚落座,前头突然炸开吵嚷。
“臭**!都来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清纯?!”
男人满身酒酸,一把攥住女人手腕。
女人短裙流苏被扯得乱颤,一巴掌呼过去:“滚!”
男人伸手抓住,舌尖舔过齿根,不怒反笑:“我就喜欢你这股子辣劲!”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把钱币,照脸砸过去,“够不够!不够还有!”
劳博把胳膊搭在椅背,看得津津有味:“啥情况?价钱没谈妥?”
他吹了个极其轻佻的口哨。
那女人打扮妖冶,怎么看都像流莺,劳博懒得管,也轮不到劳博管。
砍恶魔才是骑士的正业,其他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累不累啊?再者说了,这属于交易,没准管完后别人还怪你害她损失一笔钱财。
“伊特法妮?!”
卢德格默突然出声。
安特一愣:“你认识她?”
卢德格默没有回答,他已经站了起来,瞬间跃过桌子,下一秒就出现在醉鬼面前,右拳缩至耳后,瞬息轰出。
砰!!
拳面与门牙撞出短促的、脆亮的裂响,醉汉整张脸瞬间折叠,鼻血、唾液、断齿混成一条暗红弧线,整个人飞过五六米,撞在在灰墙上。
“咔嚓”一声,
墙皮连砖纹龟裂,人如湿抹布般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准确一点来说,是没救了。
直到醉汉的手指最后一次抽搐,人们才后知后觉地倒吸凉气。
“老五!”
邻桌一名混混怒吼,掀翻板凳。
“干他!”
更多的人涌了过来。
真假先不论,义字招牌在此地比法律更响亮。
下一秒,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冲向卢德格默。
“自己人?不早说!”
劳博嘟囔一句,右腿悄然探出。
冲在最前那个喊着“老五”的家伙一脚被绊倒重心,瞬间飞出去,面门砸地,门牙和地面同时发出脆响。
收回腿,劳博猛地起身,后脑勺顺势猛顶身后男人的下巴。
那人连哼都没哼,眼珠翻白,软绵绵倒下,下颌骨像脱臼的城门晃荡着。
余光扫到第三人扑来,劳博侧肘横扫,骨节撞在对方肋隙。
喀嚓——
裂声清晰,男人张大嘴却吸不进空气,脸色瞬间青紫,抱着折断的肋骨跪倒,无声抽搐。
一拳砸飞醉汉后,卢德格默腰身一旋,右脚随势拔起,自下而上。
扑来的大汉近两百磅,被这一记高鞭腿抽中胸骨,整个人瞬间离地。
身体还在上升,卢德格默已跨前半步,右腿再度抡圆,力量自髋炸出。
砰!!
第二记侧踢轰在对方腰肋。
骨骼闷哼与衣布撕裂同时响起,大汉横着飞出,炮弹般贯入后方人群。
人群被犁出一道缺口,五六名混混被撞得东歪西倒,像被风暴卷散的破布偶。
安特忽然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铁皮水壶,
“Duang——”
壶底正中身旁光头男人的天灵盖,金属与颅骨撞出短促闷响。
男人眼珠一翻,膝盖先软,往旁栽去。
安特又抡起自己刚坐过的木椅,椅腿在空中划出半圆,带着风声砸向第二张脸——
鼻血喷成扇形。
第三人刚抬头,椅面已迎面拍上,鼻梁瞬间塌陷,整个人后仰翻倒。
安特抓着椅子一步一砸,劈头盖脸就是往脸上砸,所过之处血点乱飞。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的“游客”下手这么不讲究,等反应过来,地上已横七竖八躺满捂脸哀嚎的混混。
不过,安特的力道也计算的很好,落点狠,收势更快。骨裂声一响,椅子即刻停住,分寸拿捏得稳,只让对方失去战力,不伤人性命。
卢德格默却完全是另一种打法。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预摆,就是快准狠,下手简单粗暴,完全按照战场上的节奏来。
冲来的混混刚扬起酒瓶,卢德格默半步切入,拳锋击中喉结,气管瞬间塌陷。
有人想从侧后箍颈,卢德格默背身一顶,肘尖撞碎对方胸骨柄,断裂的骨片刺破心脏,再也站不起。
第三人挥链节扫来,他俯身避过同时低踢,靴跟砸在膝盖外侧,韧带“啪”一声断裂。人还未倒地,他再补上一记手刀劈在颈动脉窦,世界立即在那人眼前熄灯。
没有缠斗,没有第二下。
每一次出手都是战场速分生死的模板,选择最脆弱、最无法代偿的节点,给予足以让机体瞬间失能或永久报废的动能。
倒在他脚下的人,要么当场寂静无声,要么余生要在支架与轮椅上回忆今晚。
“嗷——”
有人惨叫,安特看去,
只见那个被卢德格默叫做“伊特法妮”的女的被一名混混掼倒在地。
男人仗着体重优势,双膝压住她手臂,嘴里污言秽语还未出口,忽地变调——
伊特法妮仰头一口咬住他手腕,血珠瞬间迸出。
混混撕心裂肺地嚎起来,拼命甩臂却越甩越疼,骨头几乎要在齿间碎裂。
她死不松口,乌发散乱中只露出一双燃着绿火的眸子,凶狠的模样让周围打手都愣了半秒。
街尾忽然灯火乱晃,看守“血吻街”的混混老大到了。
那是个披熊皮肩甲的壮汉,手提嵌钉棍,身后跟着十来个敞怀露纹身的打手。
火把映得他们影子乱跳,却没人敢第一个冲前:前方地上横七竖八的伤号像活招牌,提醒他们这四个人有多硬。
空气正绷紧,卢德格默一记旋身鞭腿,腿风撕出短促尖啸,身前干瘦男人被抽得离地。
呼!
人影横越大半条街,炮弹般直奔混混老大。
两名打手抢出接人,手掌刚碰到同伴身体,便觉一股无法化解的冲力撞进臂骨,像被奔驰的轨道车头顶住。
“咔嚓”两声脆响,三人滚作一团,把后面的火把都压进泥水里,火舌“嗤”地熄灭,只剩青烟冒起。
砰——!
又一道黑影掠过,半张断腿椅旋转着砸向混混老大面门。
是安特丢过来的!
混混老大一棍砸去,嵌钉棍与椅子相撞,椅子炸成碎刺。
混混老大踉跄半步,脸颊被木屑划出细血线。
手下众目睽睽,他脸涨成猪肝色。
“你!——给我撕了他!”
暴喝落地,他扣上指虎,像一辆重装战车直碾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