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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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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建个传送阵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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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单的折叠动作,那“纸上两点”的比喻,那“折叠空间”的描述……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记忆与认知中的那个锁孔!

纸、两点、折叠、贯通、无视距离……

这不是简单的阵法启蒙!

这几乎是在用最直白、最浅显的方式,复现龙皇与凤皇化神之时,所触及的那个关于“纸”与“界面”的、玄奥难言的感悟!

不,甚至更进一步!它将那玄之又玄的“见纸”,推演到了更具操作性的“用纸”层面!

传送阵的原理,竟是建立在……对世界“纸张”属性的认知与利用之上?

那么,自己识海中那试图以雷文“书写”的构想……

那《神霄雷符真篆》所指向的“着书立说”……

那关于“纸”与“笔”的所有推测……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那折叠的纸张,和其中蕴含的、足以颠覆某些认知的冰冷暗示,牢牢攫住。

杨云天从那股冰寒刺骨的震撼中挣脱出来,思绪却如野马般奔腾不息,再也无法平静地“听”下去。

眼见台上的先生已拿起绘制着繁复阵纹的图册,准备开始讲解传送阵的基础阵文原理,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临时课堂:

“先生所言极是,传送之理,奥妙无穷。然,常言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面孔,最后落回有些愕然的先生脸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如,我等便在此处,就地取材,动手建造一座简易的传送阵如何?

如此一来,孩子们不但能在亲手搭建的过程中,切身感悟每一个阵文、每一处结构的真正奥义,远比纸上谈兵来得深刻,也能更快上手,真正掌握此阵精髓。”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拘谨肃穆的课堂,瞬间沸腾!

那些年轻的各族学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与雀跃!

与枯燥的理论讲解和繁复的阵图记忆相比,亲手建造一座真正的、哪怕是最简易的传送阵,这本身就如同一场盛大而刺激的游戏,充满了无穷的趣味与吸引力!

然而,与学子们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台上几位“先生”和随行教官瞬间煞白的脸色。

那位主讲先生更是额角见汗,慌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阻道:

“大、大当家!此事……万万不可草率啊!这传送阵非同小可,其建造所需材料无一不是珍稀昂贵,损耗极大!

更关键的是,此阵涉及空间法则,危险异常!一旦构建过程中稍有差池,灵力逆冲、符文错位,轻则阵毁人亡,伤及自身;重则可能引发局部空间紊乱甚至细微裂痕,对周遭地域造成难以预料的损害!

这……这绝非儿戏啊!”

他语气急促,显然是真的慌了神。

他们平日里理论教学尚可,真要动手建造这种高危阵法,而且是当着大当家的面、带着一群菜鸟学徒……这压力足以让他们腿软。

杨云天却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锐气:

“材料之事,无需忧虑。需要什么,列出清单,本将来解决。”

他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底气,“至于距离,我等所建也非那种动辄千万里的超远距大阵。目标就定在……天罚城内即可。左右不过十里之遥,正适合练手。”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至于失败……那更好。”

“嗯?”先生与众教官皆是一愣。

“本将还盼着能多失败几次呢。”杨云天嘴角微扬,那笑容里竟有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期待,

“失败,方能知其所以然。 唯有亲手弄砸过,才知道哪个环节是真正的要害,哪处连接是致命的脆弱。若是一次便成,反倒是囫囵吞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美,很不美。”

他看着脸色愈发苍白的先生,语气转沉,却更显坚定:“至于你所言危险,空间裂痕……呵,喝水尚能呛人,行路亦会摔跤。难道因为知晓前路有险,便要一辈子裹足不前,困守方寸之地么?”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惶恐的先生们听,更是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台下那些眼中重新燃起炽热光芒的年轻学子们听。

但他内心深处,驱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远不止是教学的热忱。

那“折叠纸张”的演示,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对“传送”本质的强烈好奇与探究欲。

他不仅要彻底搞懂传统传送阵是如何利用那些复杂符文来实现“折叠”与“贯穿”的,更有一个野心勃勃的目标——

用自己那套尚在摸索的“雷文”,去尝试模拟、解析,甚至……重新“表述”这涉及空间奥妙的传送规则!

这绝非易事,甚至可能是痴心妄想。

但正因其艰难,正因其触及了力量与认知的更深层次,才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挑战欲。

眼前的课堂,这些学子,这些惶恐的教官,以及即将开始的建造尝试……都成了他验证猜想、探索未知的绝佳“实验场”与“观察窗”。

“就这么定了。”杨云天不再给反对的余地,一锤定音,“先生,请即刻列出所需核心材料与基础工具清单。其余人等,随本将先行清理场地,准备奠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些摩拳擦掌、满脸兴奋的年轻面孔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励:

“今日,便让我等一同,亲手触摸这‘折叠空间’的奥秘!”

接下来的两个月,天罚营的演武场一角彻底沦为了一片“施工重地”。

最初几日,场面堪称鸡飞狗跳。

杨云天大手一挥调来的珍稀材料,堆成了几座让阵法师们眼睛发直、手心冒汗的小山。

可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层出不穷:

先生们捧着阵图的手都在抖,每刻画一道关键符文前都要凑在一起争论半天,互相确认三遍,额头冷汗涔涔,仿佛不是在布阵,而是在给一头沉睡的凶兽挠痒痒。

学子们起初兴奋异常,抢着干活,直到一位毛手毛脚的小狼妖差点把一罐价值连城的“空青石粉”当石灰给扬了,才被心惊肉跳的先生们死死按在“观摩区”。

后来他们被分配了诸如“研磨特定角度的阵基玉石”、“用尺规精确画出辅助定位网格”等安全却繁琐的“精细活”,一个个从开始的跃跃欲试,很快变成了腰酸背痛、眼神呆滞。

而杨云天……他大部分时间都背着手,像个最严苛的监工,在各个工序间巡视。

但他问的问题往往让先生们头皮发麻:

“此处‘定空云箓’何故需十七重环回?少两个会如何?”

“这‘汲灵纹路’迂回三折,灵机耗损恐逾七成?不能直接从阵眼拉条‘直线’吗?”

“如果不用‘沉渊铁’做基座,改用更轻的‘浮光晶’,但在此处加三重‘凝滞符’平衡,是否可行?”

先生们往往被他问得张口结舌,只能搬出典籍上的“古法如此”、“先贤智慧”、“安全为重”来抵挡,内心哀嚎:这位大当家怎么总想着拆房子先拆承重墙?!

第一次启动测试,是在半个月后。 目标仅仅是传送一枚朱果到十丈外。

结果,阵纹亮起的瞬间,刺耳的嗡鸣伴随着剧烈的灵力乱窜,阵中那枚可怜的灵果不是被传走,而是直接被失控的空间波动拧成了一团浆糜,随后“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一蓬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连渣都没剩。

现场一片死寂。

一位主持灵力灌入的羊妖先生胡子被逆风吹得翘起,脸都白了。

杨云天却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不错。至少证明了灵枢已通,虽然通得有点“奔放”。

记下来:第三、第七灵节点过载,第十二号‘缓波云符’响应延迟。问题很典型。”

众人:“……”

此后,败而思,思而改,改而复试。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演武场一角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嗡鸣、闪光,偶尔还有小规模的灵力乱流爆发,搅得附近巡逻的士兵都绕道走。

营中开始流传“大当家在捣鼓‘霹雳戏’”的趣谈。

学子们同样心绪几变,从最初的兴奋、到挫败、再到麻木,最后竟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每天不去听听那失败的噪音,看看先生们抓狂的表情,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们甚至给每次失败起了编号:“朱果糜”、“白昼星”、“定向霖”(那次将玉屑均匀泼洒至三十丈外庖厨棚顶)……

杨云天则如长鲸汲水,将诸般细微关节尽纳于心。

他亲眼看到,当“锚定云箓组”有细微偏差时,传送目的地会如何飘忽不定,如那次把一柄练习木剑送到了隔壁演武场的箭靶上,插得稳稳的。

他体会到,“空间固纹”并非越多越好,过度强化会导致通道“僵化”,反而需要更多能量去“推开”空间,如某次测试耗尽了十块中品灵石,只传过去一把沙子。

他更是深刻理解了,那占据阵图七成的“安固之法”和“灵机管路”,是如何以庞然繁复与灵能耗损为代价,为剩余三成核心的“折叠”真意,编织出一方勉强堪用的“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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