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嘭!!!
震得大地都颤了三颤的巨响中,医神园那扇雕着百年药藤的朱漆院门,被焚心城黑虎灵卫一脚踹得粉碎。断裂的木料裹挟着飞溅的木屑,重重砸进院落深处,将园子里精心培育的紫霞草、凝露花等数十种珍贵草药碾得稀烂,赤红的汁液混着泥土,像一道道怵目的伤痕,诉说着这野蛮行径里的嚣张与无礼。
赤灵楣的心瞬间揪紧,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熟悉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再次缠上她的脖颈。这里不是她家的势力范围,一旦她和同伴们重新落入焚心城城主赤斜手中——那个臭名昭着、好色成性的魔头,后果只会比之前更凄惨。她攥紧了手中的短剑,指节泛白,紧张地看向身旁的少年——小石头。这少年的容貌,竟与当初从城主府救出她们四人的青年有**分相似,那抹沉稳,成了此刻众人心中唯一的慰藉。
小石头此刻正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医神,心中暗忖:“看来这医神与赤斜之间,不过是貌合神离的合作罢了。若非如此,城主手下的爪牙,怎敢这般肆无忌惮,连医神园的脸面都全然不顾?”
医神的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花白的胡须因压抑的怒火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门外涌入的黑虎灵卫,胸腔里的火气直窜天灵盖,却又被一丝忌惮死死按住——赤斜的势力在焚心城根深蒂固,他惹不起,更不敢惹。可这些黑虎灵卫的所作所为,分明是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赤岩下意识地将母亲护在身后,年轻的脸上满是警惕,此刻他顾不上旁人,只想着护住身边最亲近的人。
“搜!给我仔细搜!”一个手持黑虎弯刀的灵卫首领大步流星地冲进来,刀身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刚才那四个逃犯就飞到这儿,给我抓活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抓住她们,重重有赏!”
他身后的数百名黑虎灵卫立刻散开,如饿狼般围向医神园的各个角落。这首领脚步急促,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抢下头功的奖赏足够他逍遥半生,在他看来,几个亡命奔逃的女子,再加上一个看似文弱的医神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根本不足为惧,哪怕之前追捕这四人的并非他们这支队伍。
嘭!
又是一声巨响,药神楼阁的雕花木门被他再次踹开,木屑纷飞中,他眯着眼往阁内扫视,正欲下令搜查,一道凌厉的黑色剑影突然如蛰伏的神龙甩尾般,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意,直劈他的面门!
这道剑光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让他避无可避,慢到让他能清晰看清剑刃上流转的寒芒,甚至能嗅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他本能地嘶吼一声,将手中的黑虎弯刀横在眉心之前。这把中品灵器可是黑虎灵卫的制式灵器,曾饮过无数“叛逆”的血,锋利无比,他不信这少年的剑能破得了它。
“大胆狂徒!”首领心中怒吼,杀意翻腾,“在焚心仙城,竟敢对黑虎灵卫动手?等我挡住这一击,定要将你活着扒皮抽筋,挂在灵卫营地的旗杆上,让你在痛苦中哀嚎三天三夜!”这是黑虎灵卫对待反抗者最残忍的酷刑,在他眼里,敢对自己拔刀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刷——!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黑虎弯刀,在那柄看似普通的黑剑下,如纸糊般被一分为二,断裂的刀身带着呼啸的风声,插进旁边的石地里,剑身颤动,发出不甘的嗡鸣。
“不好!”首领心头巨震,下意识地催动了身上的上品灵甲。这件灵甲是他用多年搜刮的不义之财重金购得,坚硬无比,曾数次救他于危难,是他最信任的保命底牌。
可这一次,保命底牌没能护住他的性命。刀断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下一瞬间,一股剧痛从头顶传来,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如断线的风筝般消散,再也感知不到世间的一切。
阁内,赤灵楣一行人和医神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只当小石头是仗着手中兵器等级高、足够犀利,才一剑斩杀了灵卫首领,等小石头一转身杀入众多黑虎灵卫中左突右冲,大家才意识到,这少年的实力,怕是早已远超焚心城里那些横行霸道的黑虎灵卫。
赤岩攥紧了拳头,差点就要大声叫好,可看到紧随其后、涌进院落将药神楼阁团团围住的数百名黑虎灵卫,到了嘴边的欢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反了天了!”黑虎灵卫们看到首领的尸体,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红着眼睛,嗷嗷直叫,“这小子敢杀咱们首领?株连十八族都不够赔的!一起上,宰了他!小心他的黑剑能破灵器!”
“救命啊!黑虎灵卫乱杀人啦!”小石头一看对方蜂拥而上,也扯开嗓子嗷嗷直叫着发起反冲锋,黑剑在他手中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实则这些小喽啰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他喊得这么大声,自有深意——他此行是去蓝巨星求亲,时间紧迫,哪有功夫在这里跟一群杂鱼纠缠?这般声势浩大,正是为了引敌来杀,而非四处搜寻,省得耽误赶路的时间。他的吼声虽不及分身石二那般火力全开、声传亿万里,却也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传出去千百里开外。
“杀!跟恩公同进退!”赤灵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下达命令,手中短剑出鞘,寒光闪烁,和另外三名同伴一同冲了上去,四人呈犄角之势,护住了楼阁的一侧。
赤岩抄起身边一张厚重的梨花木凳,也想冲上去助阵,却被他母亲一把拉住。他娘道:“恩人刚才传音给我,让你别下场,只管看着就好——他还没尽全力。”
若是小石头亲自阻拦,赤岩或许还会坚持,恩人有难,他岂能袖手旁观?可他娘的话他不能不听,他终究还是放下了凳子,凝神观察着小石头的身法与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