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应道:“认识,他是我的一位朋友,之前还在我这借住过几天。”
常乐倒是愣住了。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云不羡真的和喻白有关系。
云不羡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喻白了?”
常乐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说道:“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在学校里碰到。”
云不羡挑了挑眉,直觉这里面有事。
不过,常乐不想说,她也不会多问。
又聊了几句,常乐便催着她早点休息了。
云不羡哭笑不得,这话不该由她这个做姐姐的来说吗?
不过,她也习惯了。
常乐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在她面前,偶尔会显露出调皮的模样,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无比可靠的。
之前在常家的时候,常乐就曾经多次为了她顶撞常律。
云不羡想了想,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常乐主动站在前面保护她。
两人的年纪好像反过来了似的。
过了一会,云不羡想了想,还是给宋颐打了个电话。
虽然常乐没说什么,但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喻白情况特殊,又一直坐在轮椅上,很容易成为其他人欺负的对象。
宋颐正在公司加班,接到她的电话,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
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云不羡弯了弯唇,学长对她的态度,和她对常乐很像。
没有半点客气,满满的都是关心。
她简单解释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但宋颐本身就是个聪明人,,一听到她的话,就明白了。
“我一直有安排保镖,在学校里,应该是没有人会欺负他的。”宋颐肯定地道。
云不羡想想也是,宋颐是喻白名义上的监护人,要是没有安排好,怎么可能放心地把他一个人扔在京大校园里。
她刚点了点头,又听见宋颐话锋一转:“不过,保镖也难免有倏忽的地方,我明天给他打电话问问。”
云不羡摇了摇头,提醒道:“学长,就算你问了,喻白也不会跟你说实话的。”
宋颐眉心微蹙,又叹了一声,语气很无奈地道:“我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嫌烦,回答也很简短。”
青春期的孩子本来就心思难测。
更何况,喻白要比一般的孩子更难对付。
在M国那几年,他忙着工作,还要分出心来管喻白。
但他本身就是一个情感淡薄的人,遇到另一个比他还要更加孤僻和冷漠的人,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可想而知。
三天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
“要是学长不放心的话,不如我明天去京大看看他吧。”
“而且,学校也应该快放假了,把他接到我这来吧。”
云不羡知道宋颐的为难之处,主动提出了解决办法。
宋颐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把喻白送到云不羡那,他倒是可以放心,可是这在无形中又给云不羡增添了不少负担。
可是,把人接到他这里,他自己都早出晚归的。
云不羡从他的沉默中,已经猜到了他的两难,笑道:“学长不用担心会麻烦我,正巧我也是一个人住,家里多一个人还热闹一点呢。”
宋颐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他提醒道:“喻家的人,可能会提出要把他接回去。不过,他大概率也不会同意。”
云不羡沉默了一会,问道:“他为什么这么抗拒回到喻家?”
喻家在京市算不上什么顶级豪门,但也根基不浅,在京市也有一些地位。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她大约也能猜到,肯定是喻家内部发生了一些事,让喻白不愿意回到那个家。
“喻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喻白的父母很早就带着他一起在M国这边生活了。”
“机缘巧合下,我跟他们一家人成为了朋友,在喻白的父母遭遇车祸去世后,就将他带回来,养在身边了。”
寥寥几句话,已经足以让云不羡叹一声了。
宋颐也没有多说,他对喻家的情况其实并非没有了解,但他不愿意去提。
喻家跟昔日的宋家比起来,也大差不差,都是一个虎狼窝,吃人的地方。
喻白的父母也是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才将喻白带到国外去生活,远离喻家那个狼争虎斗的地方。
云不羡没有多问,她表示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喻白的。
宋颐有些愧疚,但也只能说上一句:“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对喻白亏欠良多。
但很多事情,不是他努力就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苏羽的主动和包容,他想,他应该会一直孤身一人。
翌日一早,云不羡便到了京大。
她之前念的京市电影学院离京大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走路过来需要十分钟。
常律就是京大的学生。
所以当初,云不羡没少来京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并不陌生。
她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艺术学院所在的大楼。
喻白是名气正盛的年轻画家,拿过不少国际大奖,还办过画展。
他的到来对京大来说无异于一个惊喜。
京大也给他格外的优待,不仅安排了单人宿舍,还准备了一间独立的画室。
画室位于艺术学院的一个角落,旁边有一个湖,周围还种满了花,景色宜人。
云不羡一路走来,看着记忆中熟悉的地方,心底不免生出了一丝怅然。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股情绪抛之脑后,开始欣赏京大校园里的风景。
她走到画室前,透过已经玻璃窗看到里面那抹孤寂的身影。
喻白手里握着画笔,却久久没有抬手,在纸上画下一笔。
云不羡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喻白突然将面前的笔扔下,脸色冷淡地将面前的画布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看来是陷入了瓶颈之中。
云不羡抬手敲了敲窗,喻白听到声音,脸色倏尔一变。
等他看清窗外站着的人后,眉眼间的霜寒之色才尽数敛起。
他驱动着轮椅,缓缓行至门边。
打开门,看着云不羡,语气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