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看着有点呆啊。”
“他也就只是呆了,这要是我,早就吓哭了。”
“奇怪,我怎么还打了马赛克呢?”
“我没有诶。”
“难道是顾及我见不了血腥的缘故?不错,真贴心。”
“确实血腥,不适合所有人看。”
“啊啊啊,受不了了,实在看不下去了。”
“呜呜呜,讨厌你们。”
“嗯,讨厌我们。”
“虽然你们没有言明自己的身份,但这对话一看就知道一个是汉人,一个是匈奴人,这语气挺让人不知所措的。”
“哈哈,毕竟我们自己看了都挺不适的,不过这场战争我们才是失败者,要哭也该是我们哭吧。”
“……哈哈,那啥,你哭呗,没人拦着你。”
“倒也不必真到这种地步,只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天幕的原因起了嫌隙,大家的愿望始终都是和平。”
“没错。对了,快入春了,你们那边想要什么农作物啊,我找运输商铺送点过去。”
“这感情好,咱们私聊啊。”
“……好家伙,我在这边看的心惊胆战的,还有人有闲心聊这些。”
“估计是打了马赛克,无聊才这样的吧。”
“乖乖嘞,差点,就差一点,真是吓死我了。”
“怎么回事,我听到刘据喊舅舅了,是发生了什么吗?我看不清画面。”
“奥,就是卫将军差点被马撞,刘据想救人,结果忘了没有实体,根本碰不到,所以大喊,但后面是霍将军在千钧一发之际拉开了卫将军,所以有惊无险。”
“呼,那就好。”
“唉,这场鏖战总算落幕了。”
“刘据后面都没再去过战场了,估计是想逃避。”
“他去了也没用啊,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好好消化一下。”
“确实,而且我觉得刘据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尽管他表面看起来在面对战争时比扶苏公子淡定多了,但就是太过淡定了。”
“好像是哦,不过确定不是刘据接受能力更好吗?”
“但愿如此吧,就怕他故意压制情绪,到时候反噬自身。”
“这一回到寝殿就倒头大睡了?这么累吗?”
“是啊,他后面不就是一直待在营帐里吗?哪也没去,直到战事结束才跟着一起回来。”
“可能在他看来,只有这里是完全能放松的。”
“看来他在那段时间,精神一直紧绷着。”
“睡了快一天,真是累了。”
“哈哈,这一大一小的姿势好逗,小刘据要是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坐在了大刘据的的身上估计该吓死了。”
“好啊,一个时间加速就到六年后了。”
“嗯?奇怪了,十六岁的刘据怎么比十八岁的刘据矮一个头啊?这不对吧,总不能两年的时间狂长二十厘米,更别说小刘据已经十六岁了。”
“产生这个原因无非就两点,其一就是小刘据后劲大,其二就是大刘据从小生活的条件好,会特别关注孩子的身高,因此才让两个人有了差距。”
“很合理的解释。”
“谢谢。”
“六年时间,刘据接二连三送走了表哥和舅舅。”
“两次亲人离世,刘据一滴泪都没掉,这精神绝对有问题。”
“孩嘞,又发生战争,只不过刘据怎么也跟过去了。”
“他坐在那三天三夜到底在想什么呢?”
“不是吧,又败了?”
“次次败,还不能让刘彻醒悟吗?别折腾了,再折腾下去,国家都要被折腾没了。”
“与其担心国家亡不亡的虚假幻想,还不如担心一下刘据,这小子肯定在憋大招。”
“可不嘛,此后的每一场战役,他都亲临现场,搞得像在自虐一样。”
“……我靠,他不会真的在自虐吧。”
“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要啊。”
“完了,这下自虐到出现幻觉了。”
“这要是发展下去,包精神分裂的。”
“那怎么啊!”
“别担心,刘据貌似分的清现实和幻象,而且是知道自己生病了。”
“这瓜娃子干嘛非要自虐成这样啊。”
“赶紧来个心理疗愈师过来解答一下。”
“唉,算了,不想把人扒的裤衩子都不剩。”
“……”
“难得见他跟去上早朝。”
“我真是服了,都败了这么多次,就不能消停一点吗?还要打?”
“作为后来人,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大家,前面卫将军和霍将军打下的领土又被人家夺回去了。”
“……白白消耗这么多资源。”
“但在当时,这个资源是非消耗不可,毕竟当时匈奴确实很狂,不压制一下,我们怕是都要成亡国奴了,当然当时的日子也没有多好。”
“真是抱歉了,我们一直南下也是因为你们地处平原,物产丰富,实在惹人眼红,不过现如今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大漠一片青色,物产也变得丰富多彩,也有了固定的居所,空气还特别好,就是一到夏天小虫子有点多。”
“如果当时我们和平相处,互帮互助就好了。”
“要是没有第三方插手,我们根本不可能。”
“就是,不是你恨我,就是我恨你,双方一见面,恨不得撕了对方。”
“哈哈,那倒也是。”
“笑死,刘据就这么无聊吗?随便在大殿内散步就算了,还去龙椅上坐着,还一脸不屑。”
“他的心声才好笑呢,哪有人用恐高来形容那个位置的。”
“有啊,不就是他吗,哈哈”
“……我是这个意思吗?!”
“安啦安啦,知道你什么意思。”
“趁现在,他还是多开心一会吧,已经快到了巫蛊之祸的时间了。”
“是啊,到时候就没心情乐了。”
“希望刘据能撑得住。”
“还是保佑我们能不能撑得住吧。”
“靠,我还没准备好呢,能不能别这么快开始。”
“之前只是听了口述,很多画面都想象不到。”
“他大爷的,真把我气炸了,在那个使臣眼里,刘据就那么可怕吗?他前面几十年的好名声都是假的吗?你要是个正的,自然了解他的心性,还能怕他不成。”
“就是说啊,前面那几个总是诬陷刘据的人我都没这么生气,这么怕死,也不知道怎么当上使臣的。”
“看到刘据因为自责而想放弃抵抗的时候,我明白了扶苏公子的选择。”
“哎呀,这两人要是能换一下就好了。”
“啊啊啊!刘据还没崩溃,我先要崩溃了。”
“呜呜呜,不丑,一点也不丑,你是最好看的。”
“刘据,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呜呜。”
“怎么迟了一步啊,多少能见到妻儿的最后一面啊。”
“呜呜啊啊啊!”
“啊啊啊,怎么又迟了一步,这不是要我命吗?”
“看来刘据这回心理防线要崩盘了。”
“不行,我年纪大,看不了这种伤心事。”
“刘据你不要说了,你不是,你没有。”
“他这是把自己带入了,且已经陷入癫狂。”
“救命啊,这疯批的样子真的好吓人。”
“我腿都软了。”
“连捅十几刀,这要是真的,都能捅成马蜂窝了。”
“都什么时候,还说这话。”
“就因为是这种时候,才更要说啊,不然根本支持不了我继续看下去,太吓人了。”
“刘据是彻底颠覆了我对他的认识。”
“何止是你,那是所有人。”
“这后面的日子看的真让人孤独,严重怀疑刘据已经疯了。”
“就算没疯,那也差不远了。”
“呵,我现在就崩溃的疯了,正在找心理疗愈师呢。”
“那啥,没事可以来骂我,疏解一下情绪。”
“……谢谢,不过不用了。”
西汉
有前面的扶苏做的示范,刘彻就一直惴惴不安。
等到天幕开始,刘彻已经紧张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呼吸沉重,手心冒汗,浑身刺挠,坐立不安。
而他也撤掉了屋外所有看守的人,他不想让别人再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随着画面播出,刘彻的目光便紧紧追随,埋藏在胸膛里的那颗心时不时的紧一下。
作为一个在后方担任决策权的皇帝,刘彻根本就未亲历过战场。
于是在他看到卫青和霍去病在战争如何的凶险,他的内心复杂极了。
而他细心培养的太子也是从小养在深宫,突然毫无准备的出现在战场上,看着周围的人都在厮杀,没有害怕的退缩已经很好了。
只是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极端。
不多会儿,战争结束,漠北之战胜利。
刘彻没什么惊喜的,毕竟是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当初何必多次发动战争。
眼看着小据儿长成一个小大人,刘彻很是欣慰。
只是这份欣慰很快就被担忧代替了。
自虐,幻觉,刘彻忽然感到头晕目眩。
他最爱的孩子竟把自己逼成这样,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然而,他的痛苦还没有完,看到最爱的孩子因为他自经于梁,他再也忍不住弯腰呕吐,带着丝丝血丝。
他的脖子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钳制住,让他不能有一丝呼吸。
刘彻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掐着脖子,不停的咳嗽。
不够,还不够。
那声来自灵魂的嘶吼彻底把刘彻拉入深渊,他的心脏在痛苦,他的骨头在哀嚎,他的血液流淌出体外。
渐渐无知无觉,意识也逐渐虚弱,直至双目合上。
卫皇后一脚踹开门,就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刘彻,瞳孔一缩,而后大喊一声:“刘彻!”
接着,她来到刘彻身边,然后伸出手颤抖的试探了一下鼻息和脉搏。
三秒过后,猛地收回手,喃喃自语道:“死了?”
卫皇后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恢复冷静,她先是把刘彻的身体翻过来,查看一下出血点。
发现和天幕上据儿捅的位置一样,卫皇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默默张口说话:“婉儿,是你做的吗?”
话音落下,一道没有生气,冰冷的话响起,“我只是在完成据儿的要求。”
卫皇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有其他的回复。
看着刘彻,卫皇后没有一丝难过,只是感慨万千,加一点点茫然。
心想,这样也算扯平了。
只是,据儿十岁的尸首为什么还不出现,她已经守了好久了。
如今“大仇得报”,是不是也了却心愿,该出现了。
卫皇后这样想着,便忍不住想过去看看,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处理好刘彻的身后事。
原本的陵墓早已经停建,不过之前两人就有讨论过重选墓地一事。
讨论来讨论去,便将原来陵墓的选址由地下陵墓改为地上陵墓,只要对国家有贡献和护卫国家的的人皆可埋于此处。
因而,刘彻也把自己的长眠地选在那里。
由于死后皆需火化,所以就不需要棺材,只要划一小块地,再立个碑就完事了。
过程简单,建造自然也就迅速,几年间,也有不少人埋于那里。
如今又要多了一个人。
很快,刘彻逝世的消息在天幕上公示,引起一片哗然。
在外的孩子们都纷纷赶回去参加吊唁。
除了刘彻,还有一些做官的,无论大小,皆在同一时间离奇离世。
但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些人没一个人是无辜的,手上都沾过无数的鲜血,还不认罪。
不然那些同样犯过大错,或杀过人,但知错就改,懂得弥补的人怎么还好好活着。
也因为此事,大汉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们的头顶会永远悬着一把剑,时时刻刻监视着他们的内心。
可他们没人害怕,反倒很安心。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如此真心实意的为他们考虑。
刘彻的丧事持续了小半个月,但尸体却只放了三天,然后就火化了,毕竟当前的条件也实在放不住。
虽说持续了半个月,但过程倒是很简单,之所以持续这么长,也是为了外地的孩子们。
要是从前,按照那套繁琐的流程下来,少说也要大半个月。
而刘彻的碑文是卫皇后亲自纂刻的,内容也和大臣商量过,有功的记功,有过的也不忽略。
全文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多字,这就导致卫皇后刻坏了两次,第三次才没有错误的纂刻完。
也是耗费了一周的时间。
此后,卫皇后成了话事人,担子也更重了。
每每处理政务到深夜时,她都忍不住想据儿给了她一副不死不伤的身体是不是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工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