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轮回的开端,仪式剑会将昔涟杀死】
【每一次旅程的终点,它承载的演算记忆则又被昔涟的灵魂带走,沉入大墓】
【自此,翁法罗斯的记忆超脱了循环,它躲避了智识的视线,被源源不断地保存下来】
【而权杖则因为逻辑丢失,陷入一次又一次进程回退】
至于昔涟。
“她与星神的目光邂逅,将之视作延续世界的希望”
“所以,那怕一次又一次,她也不惜化作白纸,要为祂献上【记忆】”
“或许...或许在她看来,以人的身份,借由讲述一个故事来留存记忆...是唯一能扞卫自身人性,并留下痕迹的方法”
丹恒的声音在此刻停顿,他神情闪烁,似乎想起了什么,“即便,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这绝不是一厢情愿”,穹当即改正了丹恒的说法,“我们会见证这些记忆,并带着它们一直开拓下去!”
“嗯...那么,就继续前进吧”
-----
“这便是永劫轮回的真相,也是翁法罗斯能够一直延续至今,坚持到穹抵达的原因”
“记忆的承载,竟然是通过这种方法在进行...也就意味着当过去的盗火行者杀死昔涟的同时,她就会如之前的三月七一样”
“以一种无法被人观测的状态,记录下这一轮回里发生的一切,然后...走入这座坟墓”
但丁沉默不语,他靠躺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睛中倒映着泰坦大墓内那恍然连接天地的石柱。
谁也想不到,在一次又一次轮回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条代价。
或许律法泰坦定下的法则,早已成了翁法罗斯运行的基石。
轮回的代价,就是由昔涟支付的。
“...翁法罗斯这片大地上,满溢着苦难与哀伤”
但丁沉默着叹了口气,哪怕只是旁观,他也能感会到昔涟在观测时的感受。
孤独,寂静,没有人能够看到见自己,也没有人能够与之交流。
就像是一个游离于世界之外,被所有人遗忘的存在。
是啊...但丁重复道,“满溢着苦难与哀伤...”
“从每一个人,到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城邦,再到这个...”
“这个建立在虚假上,天然就要导向毁灭的世界——翁法罗斯”
或许是因为但丁本人的信仰,和所处的宗教社会吧。
在他眼中,这名为翁法罗斯的英雄史诗就是一出漫步于荆棘丛,滴落一地血迹的歌剧。
或者带有些许亵渎的想法——背负火种的半神们,就如那背负原罪的救主。
他们承载着所有,通过燃烧,点燃这些苦难和哀伤——并试图将其毁灭。
“流淌着黄金血液的英雄啊...”
“那如岩浆般滚烫的血液,能够将这些苦痛的荆棘焚毁么”
“名为毁灭的力量,能够毁灭这生于苦难的命运么”
.....
人们常说,希腊的神话,其根本都是在讲述人的故事。
一位英雄从出生自长到,他将经历坎坷的经历,满身的荣耀,他人的崇拜,最后走入悲剧的结尾。
纵观神话,几乎没有善终的英雄。
要么死于战场,要么死于阴谋或是命运。
而要得到拯救,大多都是靠神明的恩赐。
“神明...”,人们哑然失笑。
-----
【每一世,大地兽之王都会为反叛付出沉重的代价,但它的低吼中从未有过悔意】
【于是,天空降下彩虹,对世界展露温柔的微笑】
那之后,两人跟随着昔涟的身影,在这座记忆宫殿内四处穿行,收集这那些象征泰坦概念的符文。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一个又一个新生的昔涟,在系统格式化的倒计时中,讲述着自己的希望。
这位少女始终坚信,翁法罗斯终有一天能够等待天外的救世主,令这种永不停歇的悲剧终结。
但是...
“不知不觉中,这本书记录了太多悲欢离合,每一页都变得沉甸甸的”
“接过它的时候,我也开始感到不安,我在想——最初的涟漪,究竟希望这些【记忆】被送往何处呢?”
【>>>格式化进程:94.423%】
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又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了。
“它忠实地履行使命,响起、格式化...就像每一世逐火的命运,永不改变”
【>>>格式化进程:96.024%...】
在漫长的轮回里,这名为昔涟的少女,也和那背负毁灭的救世主产生了同样的动摇。
是啊,她曾无比坚信自己的选择,可是时间太过漫长。
“这篇沉甸甸的史诗...会不会,只是一场太过天真的梦呢...”
【>>>错误进程:解析中...】
“...呵呵”,当那前所未有的【变化】出现后,昔涟的嘴角悄然勾起。
“是吗?你在鼓励我吗?”
“呵呵,真是对不起呀,让你看见了难为情的一面”
“所有人都在努力,如果我独自落泪。这可一点都不浪漫,对不对?”
她对着身侧空无一人的位置自言自语。
“嗯,谢谢你,愿意一直做人家的听众”
那,我们继续吧?
【>>>格式化进程已完成】
-----
人们之前的猜测,似乎在这一段记忆里遭到了否决。
之前,人们认为记忆存储的过程是冰冷且残酷的。
可是,刚刚那异常的声音...
“刚刚是延缓了格式化的进程?”,司马迁有些诧异。
声音本身没有什么,可背后的含义却大有不同。
如果没有刚刚的变数,就意味着权杖的进程是固定的程序。
可若有了变数,并且还是在昔涟产生的动摇的时候出现——那就意味着权杖可能也有自我意识。
如果权杖不是死物,那之前的许多猜测就要进行修改了,例如德谬歌的真实身份。
“不...之前来古士说过,这台权杖的自我意识被完全断绝,连产生的概率都没有”
但这个想法就仅仅出现片刻,就被司马迁否定。
来古士或许会被记忆欺骗,但身为天才,应该不会在权杖这种造物上出错。
更别提,这是一台原型机。
“说起来,在不同轮回中与昔涟相伴,却始终没有显露身份的人又会是谁呢”
另有其人...
对啊,记忆!
要说谁最有可能出现在这座记忆墓穴,还能和昔涟相伴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权杖。
那最有可能的——是早已潜入翁法罗斯的长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