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希黛儿教授与莎依诺学姐一路舟车劳顿、面露疲色。
科泽伊便没有邀请她们同行。
他向大厅里那几个笑容温和的接待员姐姐轻轻点头致意后,独自踏入了穆尔奇克城的街道。
刚进城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不少异种族,但是真正置身其中,那种与在人类城市中生活完全不同的氛围还是相当强烈。
科泽伊此行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家早已留意到的“飘羽道具店”。
推开门,风铃轻响,一对翼人夫妇正在店内忙碌。
丈夫飘在半空,仔细擦拭着高架上的陈列品;妻子则坐在柜台后,低头整理账本。
店里陈设整洁,两侧墙壁挂满了各式翼人手制的滑翔辅具——
轻韧的翼膜、镂空的骨架、缀有羽毛的平衡杆,还有风鸣笛、气流哨、空感罗盘等奇特道具。
科泽伊眼睛一亮,他看见材料之中甚至包括“气凝晶”与“羽钢”这两种比较少见的矿石。
它们皆产自翼人与空天族的浮空聚居地“不坠城”,因获取艰难,别的城市很难买得到。
人类想去“不坠城”,必须先离开自己国家相对安全的境内,穿越险峻山路,抵达被称为“天栖崖”的绝壁,再借助飞行工具攀升上浮空领域。
沿途不仅路途遥远,还常遭遇鹰身女妖与其它狂暴鸟兽的袭击,寻常商人根本不愿冒险。
其实店里还有售卖其他材料,不过科泽伊关注的重点是兼顾“坚硬”和“轻便”。
“气凝晶”被小心盛放在透光的玻璃盒中,外表宛如一缕被凝固的晨雾,质地似玉非玉,轻若无物。
据说其重量仅为同体积石块的千分之一,却能承受惊人的压力,是制作轻质结构的绝佳素材。
旁边的“羽钢”则呈现出流银般的光泽,表面隐约有风纹流转。
这种金属不仅强度出众,更能在受损后置于高空,吸收风元素进行自我修复,堪称具有生命般的韧性与灵性。
和一年以前,斯泰特曼先生还在的时候,科泽伊收集到的“浮空晶石”一样,都是他心目中制作地效飞行器的备选材料。
把想要的两种珍贵矿石买到手,又在城里逛了好一阵子,科泽伊才心满意足的回去评议会所在的建筑。
这一路上可以说又一次见识到很多书本上描绘但是实际上他还没有见过的材料。
除了之前的“飘羽道具店”,他还发现了蜥蜴人摆摊售卖的沼泽地特产,从一个精灵那里花大价钱淘到了一整套有关树人培育的种子、唤醒仪式的必需品和培育方式。
考虑到盖乌斯会去诺威斯做客,科泽伊也买了些顶级品质的普通矿石。
打算让他和铁匠埃尔文一边打铁一边谈心,或许这样效果会好一点?
......
晚餐时分,希黛儿教授依次敲响他与莎依诺的房门,带领他们前往评议会的专属餐厅。
餐厅位于建筑高层,装潢典雅,沿墙是一整面单向透明的琉璃窗,仿佛悬浮于城市夜景之上。
脚下穆尔奇克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是呼应夜空中的群星。
然而科泽伊却有些拘谨——
周围都是些衣着庄重、低声交谈的法师与学者,用餐姿态克制而讲究。
他还是更习惯自家酒馆那种大大咧咧的气氛
“教授,我明天是不是也应该换一套衣服才对啊?”
在希黛儿教授打发走围在她身边问候的法师之后。
科泽伊终于找到机会凑到她旁边小声商议有关着装的问题。
今天逛了一下午,因为太兴奋都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没有必要,你穿着梵蒂雅斯的法师服装就行,也没人因为这个难为一个小法师。”
在他和教授说话的时候,科泽伊明显能感受到有不少一点也不友善的倾向落到自己身上。
【诶~,希黛儿教授在梵蒂雅斯学院外面的名气和魅力还真是恐怖啊,这帮不要脸的大人连一个十多岁的小孩都不放过吗?】
发觉到这一点,他赶紧收拾完自己的晚饭,礼貌地向教授与学姐示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外界的那份凝重感似乎才稍稍消散。
科泽伊点亮桌上的萤石灯,将今天购得的几本法术笔记与那套树人培育手札在桌上摊开,仔细翻阅起来。
知识的熟悉感让他逐渐放松,直至夜深,他才将书册收好,躺上床,为明日养精蓄锐。
......
第二天上午平静无波。
正如希黛儿教授预料的那样,科泽伊与莎依诺的名字和编号在中午才被张贴到大厅里的公告栏。
他们赶往评议会的裁决大厅,坐在外面的等候席上。
时刻的临近,让科泽伊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在大学时期的某些片段:
第一次本科论文答辩前的手心微汗,第一次参加研究生组会时面对导师与同门的紧张。
那种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情绪,此刻又隐隐涌上心头。
虽然教授说她和莎依诺会在自己接受“裁定”的时候在下面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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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考虑到学姐的性格,她现在外表这个平静的状态,有九成可能是因为太腼腆与紧张导致的宕机。
教授的发言肯定会有限制吧,最后果然还是要靠自己啊......
不过好歹曾经是经历过严格学术训练、在硬核教育中成长起来的学生,一想到这个,科泽伊又慢慢变得不紧张了。
他不自觉地隔着衣袍,轻轻按了按胸前的项链。
冰凉的金属贴肤处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感觉就像是希尔薇妮一直陪在身边一样: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在心中默念。
“你在那笑什么呢?”
希黛儿教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亏我本来还担心你会紧张来着。”
“啊?我表情很明显吗?”科泽伊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到也不是,嘴角翘起的弧度有限,只不过你对比着看看莎依诺就知道了。”
科泽伊一转头,就看见学姐已经很难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她像鹌鹑一样低着脑袋,粉色的长发跟着身体抖动,在手心里写人字,然后吃下去,再不断重复这个动作。
“呃.......雅克曼德公国也有这种缓解焦虑的土方法吗......”
科泽伊有些哭笑不得。他走上前,将手掌轻轻搭在莎依诺微颤的肩上:
“学姐,放心好了,你出场的话简直是大材小用。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
“这么有自信?”
希黛儿看着被稳住的莎依诺,又将目光移回科泽伊脸上:
“我记得某人昨天刚抵达时,看着这座建筑,神情可也有些恍惚来着。”
“那只是对这里学术氛围专业和浓厚程度的感慨。
而且,既然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要面对的,那担心就是多余的,还会影响回答问题的状态。”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有力:“教授,我要代表的人很多,可不能给他们丢脸。”
可能只有科泽伊懂这个“很多人”指代的是谁,或许还有希尔薇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