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在这里发现秘银和其他稀有矿石已经不知道是哪年了。
城市当初也只是一个采矿基地。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越来越多的军队在这里驻守,越来越多的冒险者沿着裂缝上开凿的小路下去探索,这里也就成为了一座城市。
陆行鸟的脚步停在城门前,科泽伊和盖乌斯向守卫提交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虽然上学抵达法利龙湾的时候也有这个环节.
可是第一次独自出行的盖乌斯也和当年的科泽伊一样,不管做什么都新鲜。
他紧紧跟着熟练在城市里寻找住宿地点的科泽伊,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陌生的城市。
这里有点像是他家,那座城市也有一座小矿山,所以衍生出了很多铁匠职业,弥漫着烧炭与金属的气息。
要不说还是小法师有活力呢,把陆行鸟交还给驿站,科泽伊和盖乌斯不是先去休息,而是开始探索这座新的城市。
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绕了许久,问了三四个路人,才最终指向一条向下延伸的、被炉火映得发红的石阶。
店铺比起预料之中的更加普通和不起眼,只在一块被熏黑的玄武岩门楣上,嵌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锤标记。
推开门,热浪与金属腥味扑面而来。
炉火正旺的工坊里,一个矮人背对着他们,正在锻打一柄通红的剑胚。
如所有矮人一样,他敦实得像块山岩,肌肉在火光下虬结起伏。
长发与浓密胡须被精心编成数十根细辫,随着每一次锤击微微颤动。
他穿着常见的铁鳞甲背心,外面罩着件被炭灰浸透、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皮革围裙——
一切都符合人们对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矮人工匠的想象。
“当!”最后一锤落下,他将剑胚浸入水中,嘶鸣的白雾瞬间弥漫。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有烟渍和不明显的细小烫伤疤痕,但那双眼睛在浓眉下却异常温和。
他开口,声音和想象中那种对待客人不耐烦,对待自己锻造武器相当自信的粗嗓门完全不同,相当有礼貌。
而且可能是因为面对的是孩子,还变得温柔了一点,天知道居然会有人从矮人身上看到温柔,仿佛一块坚硬的钢铁,内里却包裹着天鹅绒。
“是两位可爱的小客人啊,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哦,抱歉稍等一下。”
矮人把淬火后的剑胚重新放回火炉之中。
“没关系,我们不着急,那是‘食火岩’打造的武器吧?在煅烧前后呈现出不同的属性,想要打造武器必须在每个步骤不停地煅烧,赋予其火属性的攻击特性,否则就会变成抵御火元素的防具材料。”
炼金和锻造理论上来说应该算是一家,都涉及到对于各种材料性质的应用,所以科泽伊对这玩意如数家珍。
“哦,没错,看来小客人还真是见多识广,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我动作很快的,这个步骤完成之后彻底锻打成型,它的性质就固定了。你们可以先去外面等着,被火炉的高温烤着会很难受。”
科泽伊明白他为什么会被称作先生了,对比其他矮人,这位的确足够绅士,居然还会积极回答客人的问题。
要是换一个矮人,在自己说完之后,只会瞟一眼,顺便闷闷的回答一个“嗯”。
没让科泽伊和盖乌斯在门外等太久,屋子里面的打铁声戛然而止,矮人先生又抱了一个小板凳走了出来:
“让二位久等了,看你们的衣着状态应该不是【深脉城】的常客,能找到我这家店铺应该也是熟人推荐的吧?是想打造什么武器吗?”
“费林特先生,其实我们的情况比较复杂,或许这封信能让您理解的更快一点。”
科泽伊把埃尔文交给他的卷轴递给矮人,矮人从凳子上跳起来,然后回到屋子里洗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回来展开卷轴:
“哦——,你们是埃尔文那小子推荐过来的。
啊,那孩子说实话,有点可惜了。
不过他能有自己的事业倒是也挺好的,每年还会给我寄过来一堆好喝的酒,应该生活的还不错。”
提到埃尔文,费林特就感慨个没完没了,拍着大腿笑声洪亮,只有这个时候他的风格才想是一个真正的矮人。
“所以,你是科泽伊,这位是那个在锻造师行业有着一些微妙焦虑的小朋友盖乌斯对吧?”
盖乌斯在同龄人之中长得也算是结实得了,肌肉在锻造当中不断成长,不像那个瘦弱的社长。
所以第一次被人称作小朋友,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可焦虑的,人类就是会因为一些小事儿多愁善感。
你是一个法师,单是有资格成为梵蒂雅斯学院的学生这一点,就已经超过这个国家里的很多孩子了。”
矮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压了压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大嗓门把孩子的身份泄露出去:
“而且还有成为锻造大师的愿望,这简直好极了,为了这个目标不断努力难道不比单纯的焦虑更能接近你的理想?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埃尔文跟我说,只要把我当年训练他的方式给你们俩也安排一下就没问题了。
果然,锻造师的问题还是要在锤子上见真章,走走走,进屋吧,先给我看看你们的手艺再说。”
“我其实,只是陪着盖乌斯过来找您,我就......不用了吧?”
科泽伊不排斥锻造,但是每天像盖乌斯那样泡在匠造工坊不断锻打,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折磨,这职业相当消耗精力和耐心,而且是个力气活。
根据人格来解读,科泽伊这种思维比较活跃的人,和更活跃的弗洛恩一样,很难耐下性子来重复一个相同的过程。
这么说吧,单纯就性格而言,希尔薇妮都比他适合打铁,而且火系法师对于温度的把控更加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