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甄嬛篡改现实的能力很强,但宜修等人还是迅速发现了最可能的真相。
宜修迅速把“果郡王在南府出没”的事情告诉了弘晖,弘晖又很快告诉了胤禛。一家三口在养心殿集合了。宜修把最近调查出来的疑点告诉了父子二人。
弘晖思忖了几秒钟,对胤禛说:“皇阿玛,儿臣以为,现在抓捕甄嬛并无意义。”
胤禛抬了抬眼皮:“何以见得?”
弘晖回答道:“根据曹贵人的观察记录,甄嬛似乎冥冥之中有神秘力量保护,直接硬对她动手,我们可能无法取得想要的效果,不若斩断甄嬛的助力。”
胤禛微微笑了,他自认为年富力强,加上弘晖身体文弱,他对弘晖的忌惮远不如当年康熙忌惮胤礽那样,弘晖在处理事务上的机智让他很满意。他欣赏地多看了弘晖几眼:“那便依太子之言。苏培盛!去找一群可靠的侍卫,朕要去果郡王府,看看这位果郡王哪里来的勇气,如此心大。”
苏培盛知道,皇上这是要去抓果郡王了,他不敢怠慢,立刻找来了一群对胤禛最忠心的侍卫,几十个人在养心殿门口集合。
胤禛为了万无一失,又叫来了隆科多,让隆科多暗中调遣京城部队防止果郡王绝地反扑。隆科多虽然滑头,但现在他并没有合适的改投他人或者自立门户的机会,于是答应了胤禛。
胤禛对众侍卫鼓舞士气道:“据可靠情报,果郡王涉嫌谋逆,证据确凿,我们能答应吗?”
侍卫们齐声回答:“不能!”声音震得养心殿的窗户纸都簌簌作响。胤禛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果郡王府而去。一路上,胤禛面色阴沉,心中怒火中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的十七弟,竟背着自己做出这等谋逆之事。
很快,他们来到了果郡王府。王府大门紧闭,侍卫们用力敲门,许久才有人来开门。胤禛带着人径直闯入王府,四处搜寻果郡王的踪迹。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来,跪在胤禛面前说道:“皇上,果郡王他……他今日一早便出门了,说是去了城外的庄子。”胤禛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他心想,这果郡王莫不是得到了消息提前跑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去那城外庄子看看了。于是,他带着众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城外。
城西三十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田庄,背靠矮山,前临小河,看似寻常农户聚居之地,实则外围暗桩密布,正是果郡王允礼经营的一处隐秘据点,也是他那些摆夷族心腹的常聚之所。他自南府匆匆返回王府后,便觉心神不宁,虽自忖今日行踪隐秘,但宫中近日氛围总让他隐隐不安。为防万一,他令阿晋收拾紧要之物,以“巡看庄子春耕”为名,轻车简从出了城,准备在此暂避风头,观望动静。
他刚在庄内书房坐定,一盏茶尚未饮尽,庄外放哨的心腹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王爷!不好了!庄外……庄外来了大批兵马!看旗号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已经把庄子团团围住了!还有……还有黄罗伞盖,怕是……怕是皇上亲至!”
“什么?!”允礼手中茶盏“哐当”坠地,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皇上亲至?步军统领衙门兵马围庄?这绝不是寻常查问!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允礼又惊又怒,此地隐秘,知情者极少。
“不、不知道啊王爷!他们来得太快了,我们外围的暗哨根本没来得及传回消息就被拔了!”心腹的声音带着哭腔。
允礼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旋转。是南府之行暴露了?还是甄嬛那边出了纰漏?或是……自己其他事情被查?无论如何,皇上亲率兵马围庄,定是掌握了确凿证据,来者不善!
“王爷,咱们怎么办?庄里连护卫带族人,能打的不过五六十人,外面那可是正规兵马,起码数百啊!”阿晋也慌了神。
允礼眼中闪过狠厉与绝望,旋即被一种困兽般的疯狂取代。“不能坐以待毙!集合所有人,守住庄门和围墙!他们若敢强攻,便放箭!能拖一时是一时!另外……”他压低声对阿晋急道,“你带两个人,从庄子后面的密道走,去……去西山我告诉你那处地方,把那里埋的东西取出来!若本王今日有不测,那些东西……或许还能留给后来人!” 他指的是暗中记录的一些宗室阴私、朝廷秘闻,留作日后要挟或“揭露”之用,妄图垂死挣扎。
“王爷!”阿晋悲呼。
“快去!”允礼一脚将他踹开,自己则“仓啷”一声抽出墙上装饰用的宝剑,虽不称手,却也寒光闪闪。他知道此举形同谋反,绝无生理,但与其被锁拿下狱,受尽屈辱而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或许还能搏个“刚烈”之名,让皇上有所顾忌。
庄外,胤禛骑在马上,面色沉冷如铁。隆科多调来的步军统领衙门兵马已将此庄围得水泄不通,弓箭手、刀盾兵列阵森严。庄内隐约传来呼喝与跑动声,显然正在负隅顽抗。
“皇上,庄内似有防备,恐有弓箭。”隆科多策马上前,低声禀报。
胤禛冷哼一声,眼中是帝王不容忤逆的威严与怒火:“冥顽不灵!传朕口谕:果郡王允礼,勾结宫妃,窥探禁中,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朕亲临问罪,令其即刻卸甲弃兵,出庄跪迎!若敢抗旨,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庄内从逆者,此刻弃械投降,或可免死;若执迷不悟,株连亲族!”
旨意由嗓门洪亮的侍卫高声宣读,如同惊雷滚过庄子上空。庄内顿时一阵骚动,一些被允礼临时召集来的庄户和少数摆夷族人面露惧色,他们大多不知内情,只是听命王爷,如今面对皇帝亲军和“谋逆”大罪,岂能不惧?
允礼在庄内听得清楚,心知大势已去,但犹自不肯认输,嘶声喊道:“皇上!臣弟冤枉!定是有奸人构陷!臣弟愿面见皇上,陈诉冤情!请皇上明察!” 他想拖延时间,也存了一丝侥幸,或许皇上只是怀疑,并无实证?
胤禛早已从宜修、弘晖处得知详情,心中怒极,岂会听他狡辩?见庄门依旧紧闭,更有箭矢从墙头垛口隐约探出,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冥顽不化!”胤禛厉声道,“隆科多!”
“奴才在!”
“破庄!拿人!凡有抵抗,就地正法!务必生擒允礼,朕要亲自审他!”胤禛语气森然,不留余地。
“嗻!”隆科多领命,转身挥动令旗,“皇上有旨:破庄擒逆!进攻!”
霎时间,战鼓擂动。步军统领衙门的精锐早已准备就绪,盾牌手在前结阵推进,弓箭手在后仰射压制墙头,更有身手矫健者携带钩索,直接攀墙而上。庄内射出的零星箭矢大多被盾牌挡住,偶有命中,也无法阻挡官兵潮水般的攻势。
允礼那几十个护卫和心腹族人,如何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对手?不过片刻,庄门便被撞木轰然撞开,官兵如虎入羊群,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哀嚎求饶声响成一片。抵抗迅速被粉碎,多数庄丁和族人见势不妙,早已跪地弃械。
允礼持剑退守到正厅前,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个死忠,皆已带伤。他发髻散乱,衣衫染血,状若疯魔,看着步步逼近、刀甲鲜明的官兵,心知再无幸理。
“允礼!还不束手就擒!”带队的参将厉声喝道。
允礼惨笑一声,眼中尽是怨毒与不甘:“成王败寇!要杀便杀!我只恨……恨没能……”他没说完,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屋宇,望向了紫禁城的方向,不知是恨计划未成,还是恨那将他引入绝境的贪婪与妄念。
几名骁勇的侍卫一拥而上,打落他手中宝剑,将其死死按在地上,用牛筋绳索捆了个结实。
“皇上,逆犯允礼已被擒获!其府中心腹阿晋等人亦在庄后试图从密道逃脱,已被我军截获,并搜出一些隐秘文书!”隆科多前来复命。
胤禛端坐马上,俯瞰着被押到面前、狼狈不堪的允礼,眼中没有丝毫兄弟之情,只有冰冷的审视与帝王之怒。“押下去,严加看管!所有涉案人等,一并收监!庄内仔细搜查,一纸一木都不许放过!隆科多,你亲自带人,给朕抄了果郡王府,彻底清查!”
“奴才遵旨!”隆科多精神一振,这可是立功和表忠心的好机会。
允礼被堵住嘴,像死狗一样拖了下去,他最后望向胤禛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刻骨的恨意,却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尘埃落定。这场针对果郡王的突击抓捕,以绝对的力量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碾碎了其所有的侥幸与反抗。胤禛亲临,既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更是要向所有心怀不轨的宗亲表明:皇权不容挑衅,宫闱禁地更不容染指!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回紫禁城。当“果郡王因勾结宫妃、图谋不轨被皇上亲率兵马于城外庄园擒获”的消息传入后宫时,所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而碎玉轩中的甄嬛,尚在沉浸在“贵人相助、即将飞升”的美梦中,全然不知,她最大的倚仗和幻想的源头,已然轰然倒塌。那26%的光环,在此刻剧烈地闪烁、明灭,仿佛感受到了宿主命运根基的动摇,却再也无力回天。真正的审判,即将降临在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