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野木对迪达拉小队面授机宜之时,远在火之国,木叶隐村,火影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压抑。
火影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猿飞日斩坐在宽大的火影办公桌后,手中的烟斗已经许久没有放下,一口接一口地吞吐着浓烟,仿佛想借此驱散心头的沉重。
他面前摊开放着一份盖有火之国大名府印章的官方卷轴。
卷轴上的字句并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他的心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猿飞日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门被推开,三位木叶高层顾问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拄着拐杖、半边脸和右臂缠着绷带、眼神阴鸷的志村团藏。
跟在他身后的是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严肃。
最后进来的是上忍班班长,同时也是火影智囊的奈良鹿久。
“日斩,这么急叫我们来,是大名府那边有消息了?”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了那份打开的卷轴上。
猿飞日斩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斗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虽然里面的烟丝早已燃尽。
他拿起卷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奈良鹿久:“鹿久,你先看看。然后给大家传阅一下。”
鹿久接过卷轴,快速浏览起来。
仅仅几秒钟,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懒散的神色一扫而空。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将卷轴递给旁边的转寝小春。
卷轴在三位顾问手中传阅了一遍。办公室里的空气,随着他们阅读的深入,而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滞重。
最后,卷轴回到了团藏手中。
他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上面的文字,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声音嘶哑而冰冷:“星之国……他们果然按捺不住了。想通过中忍考试,试探我们木叶吗?”
猿飞日斩叹了口气,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溢出:“不是他们主动申请,是大名……火之国大名的直接命令,措辞……非常强硬。”
“要求我们‘必须’向星之国和岩隐村发出参加中忍联合考试的正式邀请函。”
“这背后可能有某些我们尚不清楚的……交易。”
几天前,云隐村的使团刚刚离开,带走了木叶发出的、旨在试探和联合的邀请函。
三代火影想拉拢与星之国有血仇的云隐村,这在高层内部并非秘密,也被认为是当前局势下相对稳妥的一步棋。
然而,谁也没想到,星之国这边还没动静,自家大名反而先“帮”他们发出了邀请,而且一次性邀请了两个!
转寝小春脸色铁青,语气激动:“日斩,绝不能答应!这分明是陷阱!是想借机窥探我木叶虚实,甚至可能在考试期间制造事端!”
水户门炎则显得相对冷静一些,但眉头也锁得紧紧的:“小春说得有道理。但是……这是大名的直接命令。如今国内局势微妙,财政和舆论都对村子不太有利。如果我们公然违逆大名的意愿,恐怕会授人以柄,给那些对忍者特权不满的贵族和官员更多攻讦的借口。尤其是,如果星之国趁机在大名面前搬弄是非……”
“哼!大名?”团藏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地:“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贪图享乐的贵族,懂得什么才是木叶、什么才是火之国的真正利益?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星之国参加中忍考试?谁知道他们会派来什么人?那些叛忍会不会来?他们的目标恐怕根本不是下忍的比试,而是村子里的血继限界和秘术家族!甚至是打探九尾人柱力的情报!我坚决反对!”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破了办公室内本就紧绷的气氛。
九尾人柱力,宇智波灭族后木叶仅存的写轮眼拥有者宇智波佐助,日向宗家……
这些木叶最重要的“资产”,同时也是最容易被觊觎的目标。
如果星之国真的包藏祸心,中忍考试期间人多眼杂,确实是最佳的动手时机之一。
猿飞日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团藏的担忧,何尝不是他的担忧?
但作为火影,他必须考虑得更多。
拒绝大名的命令,会恶化木叶与火之国大名府本就微妙的关系,在外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内部失和是大忌。
同意星之国参加,则无异于引狼入室,风险难以估量。
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按着太阳穴的奈良鹿久,忽然轻轻“唔”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鹿久,你有什么想法?”猿飞日斩看向自己最倚重的智囊,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下,奈良一族的智慧往往能拨云见日。
鹿久放下点着太阳穴的手,眼神格外清明:“火影大人,各位顾问,既然大名的命令无法公然违抗,而星之国的参与又让我们如此忌惮……那么,我们何不把中忍联合考试办得更大一些呢?”
“办得更大一些?”转寝小春疑惑地看着他。
“没错。”鹿久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既然星之国可以来,岩隐也可以来……那为什么,不能再多邀请几位‘客人’呢?比如说……雾隐村。”
“雾隐村?”水户门炎愣了一下。
猿飞日斩的眼中则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捕捉到了鹿久话中的关键。
鹿久继续不紧不慢地分析:“雾隐村一直处于封闭状态,虽然近两年似乎在改革,但与外界联系很少,情报模糊。但他们毕竟是五大忍村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如果我们主动向雾隐发出邀请,他们很可能会接受,这是一个重新融入忍界、展示力量、获取情报的好机会。”
“而雾隐一旦参加……”鹿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场中忍考试,可就真的成了所有大忍村新生代忍者的首次同台竞技。局面会变得异常复杂,但也正因为复杂,任何一方,包括星之国,想要在其中做小动作,难度都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盯着彼此,互相牵制。我们木叶作为东道主,固然压力巨大,但也拥有了最多的主场优势和情报主动权。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猿飞日斩:“这既能展现我们木叶作为最强忍村的开放与自信,回应大名的要求,又能将不可控的风险,分散到多个相互制衡的势力中去。”
“同时,观察各忍村,了解其新生代实力,对我们未来的战略也有好处。”
鹿久的一番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团藏阴沉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握拐杖的手略微松了松。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思索和一丝认同。
如果不能拒绝大名的命令,那不如让局势复杂化,从而在混乱中寻找机会和平衡,这确实是应对当前困局一个看似冒险、实则可能更为稳妥的思路。
猿飞日斩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升腾。
他放下烟斗,目光扫过几位顾问。
木叶,这场风暴的中心,又将如何应对?
“鹿久。”猿飞日斩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低沉而坚定:“以火影的名义,正式起草发给雾隐村的邀请函。同时,回复大名府,木叶将遵照大名的意志,广邀忍界英才,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的中忍联合考试。”
………………
木叶郊外的森林,午后阳光透过层层迭迭的枝叶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夏日草木蒸腾出的清新气息,虫鸣鸟叫间或响起,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在下一瞬间被突兀地撕裂。
空地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紧接着,刺眼的白光炸裂,两道身影凭空出现,狠狠摔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呜哇——!”
一声痛呼响起。
率先落地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他一头醒目的金色短发,发型如同向上的向日葵,有着一双湛蓝色的瞳孔,穿着一身浅色内衬,外罩深色外套。
他落地时显然很仓促,下巴重重磕在地面,疼得他龇牙咧嘴,一边揉着生疼的下巴一边撑着地面坐起来:“好痛!”
紧随他之后落地的,是一个身形高挑、气质沉稳冷峻的青年。
他有着一头干练的黑色中短发,右侧刘海自然垂下,遮住了小半张脸,而左侧额头则有一缕较长的头发盖住了左眼的位置。
他身穿黑色长袍,背后背着一把忍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袖空空荡荡。
落地瞬间,他凭借惊人的身体控制力,单膝跪地缓冲,但右膝依旧在松软的落叶上砸出一个浅坑。
随后,他唯一完好的右手猛地捂住了被头发遮住的左眼,指缝间,一丝暗红的鲜血缓缓渗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佐助师傅!你没事吧?”金发少年顾不上自己下巴的疼痛,冲到他称为“师傅”的青年身边,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
青年的宇智波佐助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左眼传来的灼烧和撕裂般的剧痛,以及体内几乎被掏空的空虚感。
他放下捂着左眼的手,手背上沾染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疼痛和疲惫而略显沙哑,但依旧稳定:“我没事,博人。只是查克拉消耗太大了,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独臂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挺拔却莫名有一丝孤寂。
他锐利的右眼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视周围的环境,茂密的阔叶林,熟悉的火之国植被,空气中查克拉的浓度……
这里确实还是木叶附近。
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微妙“错位感”,以及刚才那个奇异空间通道中的剧烈颠簸和紊乱,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浦式那混蛋的气息……消失了。”博人也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他碧蓝色的眼眸仔细感知四周。
然而,除了森林固有的自然能量和远处零星的人声外,他并没有感知到那个阴险的大筒木浦式的查克拉。
“逃掉了吗?还是说……”
博人低下头,看向跟着他们一起掉落在落叶堆里的那个“罪魁祸首”。
一只巴掌大小、外形奇特的小海龟。
它的头部和四肢呈现出一种可爱的粉红色,背上的甲壳则是浅蓝色,上面有着一圈圈白色的如同年轮的纹路,甲壳上还系着一条醒目的红色缎带。
此刻,这只小海龟正缩在壳里,只有脑袋微微探出,一双眼睛紧闭,嘴里不断重复着机械般的声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剧烈时空乱流干扰……时空坐标大幅度偏移……错误……错误……目标时空锚点丢失……正在重新定位……定位失败……警告……”
“喂!什么时空错误?!”博人气呼呼地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小海龟的硬壳。
“你到底把我们送到什么鬼地方来了啊!”
佐助却没有理会博人和这个海龟似的生物的争执。
他捂着眼睛的右手微微松开,强忍着不适,再次集中所剩无几的查克拉和感知力。
左眼虽然暂时无法使用,但他的基础感知和对环境的敏锐洞察力依旧顶尖。
他捕捉到了风带来的、极其细微的人声,来自森林的某个方向。
“博人,跟上,别出声。”佐助低喝一声,打断了博人的抱怨,身影一闪,已经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疾驰而去。
他的动作依旧迅捷,但独臂的姿态和略显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状态的不佳。
“诶?等等我,佐助师傅!”博人见状,也顾不得再质问那只不断“警告”的小乌龟,将它抓在手里,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在林木间快速穿梭,很快便接近了森林边缘。
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镇出现在森林之外。
建筑多是传统的木质结构,间或有砖石房屋,街道规划整齐,商铺林立,虽然不如未来的木叶那般高楼林立、充满科技感,但也充满了生机与烟火气。
午后时分,郊区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显得宁静。
博人跟着佐助跳出森林,落在城镇边缘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好奇地左右张望:“这个城镇是……?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又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街边几个路过行人额头或脖子上反射着阳光的金属护额吸引了。
那护额的形状和图案与他额头的护额一模一样。
“木叶的护额?这里难道是……”博人心中一跳。
佐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越过眼前的房舍,投向了城镇中心更远处。
他足下发力,轻轻一跃,便跳上了旁边一栋两层民房的屋顶,最后单膝落在屋顶的储水罐上,居高临下地望去。
博人紧随其后,落在他身边,顺着佐助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博人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只见城镇中心偏北的方向,一座熟悉又陌生,雕刻着几座巨大头像的山岩巍然矗立。
那是木叶的标志,火影岩!
然而,博人仔细看去,却发现那火影岩上的雕像数量不对劲!
最左边,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容颜。
然后,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严肃的面容。
再往后,是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样貌。
最后,则是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雕像。
然后……就没了。
没有五代火影纲手婆婆,也没有六代火影卡卡西伯伯的雕像。
更没有七代火影,他的父亲漩涡鸣人,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仿佛能照亮整个村子的脸庞!
火影岩上,只刻着四位火影的容貌,在阳光下沉默地俯视着村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博人指着远处的火影岩,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变调:“为什么没有老爸、纲手婆婆还有卡卡西伯伯的雕像?这里……这里真的是木叶吗?”
“因为这里……”佐助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化在风里。
“是‘以前’的木叶。”
“我们应该是被大筒木浦式用这个工具,传送到了你还没有出生时的木叶。”
就在这时,佐助那历经无数生死锤炼出极端敏锐感知,让他猛地察觉到什么。
他低头循着感知的方向望去。
下方正对的小街上,几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有着一头银发、戴着黑色面罩、护额斜戴遮住左眼的青年。
他穿着木叶上忍制服,外面套着绿色的马甲,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捧着一本橙色封皮的书,看得津津有味,脚步散漫。
青年时代的卡卡西!
而在卡卡西身后,跟着三个年纪与博人相仿、穿着各异的孩子。
最前面那个,顶着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色刺猬短发,穿着橙蓝相间的运动服,正大呼小叫地和怀里一只挣扎不休的黑色小猫“搏斗”,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和不服输的劲头,嘴里嚷嚷着“别跑!这次一定要抓住你!”。
漩涡鸣人。
但佐助的目光,在掠过鸣人之后,便死死定格在了他身后的两人身上。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面容清秀白皙,又有些害羞的少女,她穿着淡紫色的运动装,此刻正抱着一只温顺的白色小猫,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偶尔抬头看向身边同伴时,眼神温柔。
日向雏田。
而走在雏田身边,与她并肩而行的,是一个佐助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年。
那少年身材匀称,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运动服,额头上端正地系着崭新的木叶护额。
他有着一头黑色短发,几缕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面容俊秀,神情平静温和。
他怀里也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猫,那猫在他怀里异常安分。
此时,这个青年佐助从未见过的少年,正微微侧头,似乎在与身旁的雏田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突然,正与雏田说话的黑发少年,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站在屋顶储水罐上,正死死盯着他们的青年宇智波佐助。
在与佐助目光接触的刹那,少年的眼中虽有微微惊讶,却没有警惕,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两人的目光,在木叶午后晴朗的天空下,短暂交汇。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博人顺着佐助呆滞的目光向下望去,也看到了卡卡西和少年鸣人一行人。
他自然也看到了跟在鸣人身后、本应是佐助和小樱位置上的雏田和那个陌生黑发少年。
“那是……老爸?老妈?还有卡卡西伯伯?等等,那个男的是谁?”博人失声叫道。
“佐助师傅,那个人不是你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下方街道上,被博人叫声惊动的少年鸣人也抬起头,看到了屋顶上的两个陌生人,他立刻指着上面大喊:“卡卡西老师!你看!屋顶上有两个奇怪的家伙!”
卡卡西这才慢悠悠地把视线从《亲热天堂》上移开,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屋顶。
当他看到独臂的宇智波佐助时,右眼上方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抱着橘猫的面麻,则缓缓收回了与青年佐助对视的目光,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啧啧,这样才有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