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然,他才一对着夏纤纤、孟文州说回去,两人的头就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儿。
“爹,这里还离不开人呢……”,夏纤纤对着孟国强迟疑地说道。
“那我跟你娘,还离不开你们呢!”,孟国强想也不想地回了过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是在跟不喜欢的老五儿媳说话。
“这京市,我跟你娘人生地不熟的,你们不在,我们咋去生活?”,他将手一伸,拦住了要说话的两人,“别说你马大爷和赵大娘,马上就要过年,谁家不是忙的脚不落地,到时候还要找他们照顾我们,我跟你娘是没个儿女吗?”
“叫人家这么照顾!”,孟国强瞪着眼说道。
说完,他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纱布,睨着眼儿说道:“我这儿可得定期换药的,你们就这样把我跟你娘丢在京市?”
“那,要不……”,夏纤纤看了看孟国强身上缠着的纱布,抿了抿嘴,道:“文州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那不成!”,孟国强急的要跳脚,“他一个人拿忙的过来,你们都得跟我回去,少一个都不成!”
你要出事,我儿子不就成了鳏夫,我孟家不就成了叫人戳脊梁骨的逼死媳妇儿的人家,那是万万不可,想到这儿,孟国强便大声嚷了一句:“就这样办!”
撂下这句,孟国强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脚步走的飞快,生怕有人追上来同他说不。
待人走了老远儿,孟文州和夏纤纤才‘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夏纤纤更是扶着墙壁笑弯了腰儿。
“看来那天爹是被吓出阴影了。”,孟文州摇着头说道。
“哈,叫他天天拿话说我。”,夏纤纤努了怒嘴,眼里都是对孟国强前些叨叨的后怕,“说的我听到他脚步声就害怕!”
说完她又叹了口,然后就要垫起脚拍着孟文州的肩旁,孟文州是个有眼色的,见夏纤纤伸手便自觉半蹲下来。
“这得是我机智,不然像你爹这样儿,咱们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若说奉献,夏纤纤是愿意的,她相信只要是个同胞在看到惨烈灾区现场后,都会自觉为这块土地、这些人去做些什么。
可就像王翠花说的,人力总是有限儿的,照孟国强前段时间疯魔的样儿,那是不把两人折进去不罢休的。既然这样,那夏纤纤索性就演了起来,总不好等人真出事了,再去后悔吧。
现在看来,这预演效果还是很好的嘛。
……
运送轻伤员回BJ的是一辆改装过的大巴车。车身刷着“抗震救灾”的褪色字样,这段时间显然是没有少去做任务。
孟国强同王翠花坐在里头,两人自出事后,还没有机会去认真看一眼这块地方,虽说是遭了难儿,可眼前的情形却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碎落的石头被归到了一起儿,道路虽是不平,但大抵也是整理出来了,两边的农田也开始清理起淤泥起来。
虽说是腊月寒冬,可一切都欣欣向荣起来,看的王翠花眼眶一热。
车子一路向北,在数个小时后,是终于要开进京市里了。
“快到了。”,司机在前面说。
车厢里一阵小小的骚动,那种归家的急切,几乎要从车厢里溢出来。
等到了京市医院门口,孟国强和王翠花才见着了孟文州他们了。
“不要着急,大家一个个来。”,夏纤纤站在车门口疏导:“咱们先在医院做个简单的检查,然后再回家。”
孟文州也跟在一边儿帮着送回京市的患者入院,毕竟里头还有些是需要担子架子的,虽说回的都是轻伤,可这轻伤里也分个位置和轻重。
像有的人就伤手伤脚,需要人扶。
医院登记做检查的流程很快,有着从县医院带过来的病历单,可是给京市医院节省了不少时间。
等孟国强从医院出来,太阳还斜斜的挂在天上,偏着橘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
王翠花眯着眼看着这不算陌生的地界,喃喃说道:“总感觉跟上辈子一样儿。”
孟国强哈哈大笑儿起来,上次临行前他还叫王翠花骂得跟孙子一样儿,现在还不是对他好言好语,他摸了摸身上才换来绷带,想:这伤也不是全是坏事儿。
“咋?伤口又痛了?”,王翠花见他摸着绷带,转头对着孟文州说道:“老五,你带你爹再上医生那儿看看去。”
“不,不痛!”,孟国强看着已经说定了母子两人,连连摆起了手:“我这好着呢,犯不着上去找医生。”
“啧,犟什么犟?”,王翠花皱着眉白了他一眼儿,道:“不痛你摸什么伤口,难不成那块有金子不成?”
“就在楼下,你们快去快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孟国强也只能拖着步子跟在孟文州后头,等快到门诊处,孟国强这才对着孟文州说道:“咱不进去。”
他拍了拍伤口边缘处:“你娘就是多心,我这儿才换上的药能有什么事儿?咱就在门口站站,就当安你娘的心。”
“既然是为了安心,那就进来我再瞧瞧吧。”,话音一落,里头的医生就突然抬头对着两人说道:“也好叫我安心。”
得,这下还真是不看不行。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王翠花看着从医院走出来的两人急急问道。
再听见没事儿后,她这才拍着胸脯舒了口气。
“都说没事儿了,你非要叫我上去。”,孟国强小声儿嘟嚷着,“白给医生添个事儿。”
“那还不是你,没事儿按什么伤口!”
“你……”,孟国强气弱,甩了下手磕巴说道:“跟你说不明白。”
“好哇,还跟我说不明白了。”,王翠花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道:“那你是跟谁说的明白儿?”
简直是打到了孟国强的三寸儿。
“快、快回去吧,这时候不早了,天都要黑了。”,他话题转的这样快,说话语气也心虚的不行,任谁看了都晓得有猫腻。
可王翠花却没说什么,只冷哼一声就快步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