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娥慌乱地走上前,摘下挂着的衣衫,姜祈年凑近才发现这件衣衫的肩头还残留着血迹。
姜祈年走上前追问:“秋娥,我问你,这件衣服究竟是谁的?”
秋娥攥紧衣服眼神闪烁道:“这衣服,是奴婢捡来的。”
“你撒谎。”姜祈年目光如炬,猜测道,“这件衣服是不是易咸的?易咸,是不是离宫的尊主?”
花娥在旁一头雾水,什么离宫,什么尊主,她们为何因为一件衣服争论起来。
她的眼神来回扫过两人劝道:“公主,这之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在,阿姐你快说这衣服是谁的?”
秋娥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依旧否认道:“这衣服不是易咸的,是奴婢捡来的。至于公主说的尊主,奴婢更是不清楚。”
她自然是在撒谎,一个女子要一件男人的血衣作甚?那衣衫肩头的血迹还是当日砍下头颅留下的,只是若是砍下头颅,血因呈喷射状,这衣衫上留下的血量未必少了些。
花娥见状缓和道:“公主咱就别纠结这衣服的事了,公主这次来是帮阿姐找害死姐夫的凶手的。”
“住口!”秋娥今日的反应十分反常,她低声肃然道,“易咸不是你的姐夫,记住,他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阿姐,你这是为何?”此刻连秋娥都看不明白,得知易咸死讯本是心痛的阿姐,今日却一反常态想要与他撇清关系。
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秋娥,你就不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姜祈年试探一问。
秋娥闻言黑眸左右来回转,沉默不语,明显慌张起来。
姜祈年接着道:“我在易咸的左臂发现了一处扎伤,从伤口的深度判断,凶器应是一支簪子。秋娥,你说这簪子在何处?”
花娥听出言外之意,不敢置信地看向阿姐,阿姐的发髻上正好插着一支簪子,那支簪子正是易咸送她的生辰礼。
“奴婢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姜祈年摸上她发髻上的簪子,继续说道:“从我方才走进这间屋子便注意到,你头上的这支簪子被用心清理过,可是百密一疏,这簪子纹路的缝隙间依旧沾上了血迹。”
“你胡说,弄伤他的根本不是这支……”秋娥微微一愣,片刻后才恍然大悟,公主这是在诈她。
“阿姐,真的是你?”花娥难以置信道。
秋娥沉眸,自知自己逃不了,她叹气道:“是,当夜我的确与易咸有过争吵,期间我用簪子不小心扎伤了他,但我绝对没有杀人。”
自然,簪子的伤并不致命。
“秋娥姑娘的确不是凶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更是祈年熟悉的。
她转过身,玉狸奴着一身青竹襕衫缓缓走进,今日头束天青发带,与此前浮夸富贵全然不同,是一温润君子的模样。错愕间,看到了谢展的影子。
玉狸奴一手拿着折扇拱手行礼:“我早知公主不会轻易放弃查案。只是,秋娥并非真凶。”
“我可从未说过她是真凶。”姜祈年眼风一扫,“倒是你,不是在为萧后做事,怎得会到这里来?还是说,你是跟踪我至此?”
玉狸奴没有回答,背过一只手,折扇摇晃在前分析道:“秋娥,那一晚易咸来找你,其实是想把你送出宫吧?”
“你……”秋娥眼睫乱颤,“你是如何知道的?”
玉狸奴轻摇折扇道:“我在他屋内发现了一些女子的细软,还有一枚出宫令牌,想来是为你准备的。”
秋娥叹气如实解释道:“不错,当日他逼我出宫,我不愿才扎伤了他。”
“他与你本是对食,为何突然要让你出宫?”姜祈年一下发现其中端倪。
“我想当日易咸是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才逼你出宫。”玉狸奴眼波冷冽,“我说的对吗?”
秋娥不语,一旁的花娥拉着阿姐的衣角问:“他说的什么真实身份?阿姐,他究竟在说什么,你说话啊?”
“公主,你还没有猜到吗?”玉狸奴轻轻抬眉提醒道,“那离宫的尊主究竟是谁?”
姜祈年目光一闪,看向一旁的男子衣衫又看向秋娥此刻心虚的眼神。
难道说……
姜祈年缓缓梳理道:“当日,那离宫尊主身长七尺有余,我便下意识以为他是个男子。所以方才猜过那人是易咸,怎么也想不到这尊主是你,秋娥。”
秋娥眸光一缩,双手晃动否认道:“公主糊涂了,这七尺有余的男子怎得会是奴婢?奴婢身长只有五尺。”
此前心中的疑虑如今都一缕缕梳理清楚了。
她道:“当日的尊主曾当着众人的面,砍下了自己的头颅,又能让头颅重生。其实并不是什么幻术,那头颅本就是事先被人砍下的。”
玉狸奴收起折扇,会心一笑坐到一侧。
秋娥握紧手中的衣服不语。
姜祈年逐步推演起来:“我想,你是用一特质的木架架起了这件身长七尺的衣服,并用肩膀顶着它躲藏其中。随后将带着面具的头颅固定在上,由于尊主的身体绑满稻草,所以并看不出端倪来。”
“奴婢更是听不明白了。”
“若非你将这衣服拿回,我也发现不了。”姜祈年走近,搓了搓那衣服肩上的血迹道,“你伪装成当众砍下头颅的样子,可这血迹不会骗人,这肩头的血渍是缓慢下渗留下的,而非砍下头颅后的喷射状。”
“那这头颅如何重生呢?”秋娥放弃了狡辩,抬眸想继续听下去。
姜祈年摩挲着耳后,推测道:“我记得当时降下了一层帷帐,利用光影,可以模糊人们对于身长的判断。所以你只需将这架子慢慢拿下,便可令众人产生重生出脑袋的错觉。”
秋娥释然一笑:“公主与那些人不同,要是早些遇到公主该有多好。”
花娥摇头,依旧为她辩解道:“公主,这不可能的,我阿姐是这世上最良善之人,绝无可能做出这些事来。”
秋娥闻之淡然一笑,随后看着她嘱咐道:“花娥,阿姐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有你个妹妹。往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落,她眼眸一狠,随即一道白光刺向她的脖颈。
千钧之际,一枚银针忽而击中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