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看了两天房子,最后在中山区一个老旧小区租了个四十多平的顶楼。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拎包入住。月租金1400元,押一付三。
小区紧邻地铁五号线,公交也方便,并且不远处就是个派出所,让人安全感暴增。
七层楼,对齐霁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搬家,对她来说,就更不是难事,都没叫钟浩男,她一个人就把家给搬了。
那堆了满屋子的东西,99%都被她给断舍离了。
那些东西无论钟福田多么宝贝,对于齐霁来说都是不相干的,她根本不理解原主为什么还留着二十年前的衣服,包括钟浩男的尿布片。
除了证件类的物品和照片,其余都找个收废品的给直接拉走了,然后她从空间取出两个行李箱,装了些自己从前的衣服和物品,一路拖过去,就算是搬家了。
搬完家,她就去金石滩看了那套别墅,先找到物业,出示自己的房照,还没多说,物业经理就笑着说,“您终于来了!”然后拿出一串钥匙交给她。
齐霁也不多说,由工作人员带着去看自己的房子。
山海之间的独栋小楼,可不止房照上的320平,还有一个赠送的地下室和阁楼,加起来超过了六百平。
原来这是个二手房,装修属于新中式风格,但看起来,并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齐霁也不多待,上下看了一圈,锁门就走了。
物业工作人员满面笑容地跟在身后,“业主,咱们现在正做活动,预缴明年全年的物业费,可以获赠一袋十斤装的五常大米和十斤土鸡蛋!”
“谢谢,不需要。”娘的,这边一个月的物业费,都够租她的宗散老破小了。
齐霁又坐轻轨去了金州,到金纺旧厂址附近看了看,这个赫赫有名的纺织厂在四十年前就因产业升级,部分工人下岗,只有少部分随企业改制留下,承载她儿时记忆的家属区也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高的住宅楼。
她在附近找了几个老人询问,竟无一人认识她的养父母。
回到市内,又找到三个闺蜜的单位去看了看,远远看她们一眼,甚至还去韩林的单位,咨询了一下装修价格,看了看墙上设计总监韩林的简介,期间,韩林从办公室出来,接了一杯咖啡,从她身边走过……
一切的一切,都似是而非。
她走了这一遭,既是看望,也是告别。
离开韩林的单位,齐霁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新家的地址发给了钟浩男,也不等他回复,收起手机,就被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塞了一张宣传单,是家连锁烘焙学校的广告。
齐霁边走边看,忽然萌发一个念头,这辈子当医生基本没希望了,也当够了,不如去学个烘焙,学做咖啡,等以后有钱了,就开个安逸的咖啡馆,岂不是逍遥?
就这么定了,换个活法!
结果咨询电话还没拨过去,手机先响了,屏幕显示“妈家”,接起来是大嫂的声音,“福田儿啊,明天礼拜天,你早点儿回来喝骨头汤吧,对你骨头好!”
“我伤还没好,不方便走动,要不你把骨头汤送来吧。”
“你看你说地啥!这不是爸妈惦记你吗,咱妈成宿成宿睡不着觉啊,要不是晕车,早去市内看你了!你看我这说着话,她坐炕上就哭了,想你想的呗!你就打个车回来吧,让你大哥给你报销车钱!”
“我……”
“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晌午回来吃饭,你打扮漂亮的!别一动就穿工作服回来了!”
“啥意思?”齐霁警觉起来。
“能啥意思,穿好看点儿,邻里邻居看着也知道你把儿子供出来了,日子好过了呗!”
“中午是吧,好的。”齐霁答应下来,她基本肯定大嫂这次不死心,还是要给他介绍个老头,大概是怕她卖了房子没地方住,搬回娘家占他们便宜吧。反正你说她是好心,齐霁是不信的。
但相亲是好事儿,八万块呢!再说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原主的父母了。
第二天八点钟,齐霁就坐轻轨去了金州,下车又坐了半小时公交,在公交站又打了个接站的黑车,上车还没说话,那个开车的老头就回头笑着说,“你是老钟家大棍宁吧,艾迈好悬不印识了!”
齐霁认不出他是谁,只是笑笑。
老头一边开车一边说,“半个月前听说你让车创了,这么快都能拄拐出来了?”
“不能吃劲儿,这不惦记我爸妈,就回来看看。”齐霁眼睛看着山坡上成片的樱桃树、苹果树和一个个大棚说。
“你们老钟家还就数你孝顺,听说你儿子毕业上班儿了,搁造船厂?一个月夺少钱啊?”
“还没转正,工资不高。”
“不高是夺少啊,总得有个数吧?”
“你这跑一天挣夺少啊?”
“我这算啥啊,就挣个烟钱。”老头不说实话,不死心又问,“你儿子有对象了吧?哪儿人啊?干啥工作的?”
“烟还不一样呢,是红梅还是中华啊!”
齐霁跟老头打着太极,不大一会儿车就停在一个大院子门口,齐霁扫码付了车费,然后装模作样拄着单拐,手里还拎了一只出门前特地买的烧鸡就下了车。
钟家的院子不小,占地面积可比别墅大多了,院子好像刚扫过,但也只是院子中间干净一些,四周堆放着农具和树枝,还有一堆破烂砖头,院子一角有个猪圈,猪圈旁边是鸡圈,山风一吹,立刻飘来让人窒息的臭味。
这不是过日子人家!
齐霁站在大门口,真想扭头就走。
她甚至想马上低价抛售别墅,然后离开滨城,换个城市居住,什么父母儿子全都抛下不管了。
“艾迈福田儿,咋不进屋呐?”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回头看是二嫂。
二嫂接过齐霁手里的塑料袋,明显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你这手脚都不利索,还拿什么东西啊!”
说完扶着她的胳膊进院,“慢点儿慢点儿!”
齐霁硬着头皮进去,正好听见大嫂蹲在灶边烧火,嘴里不耐烦地骂着一旁抽烟的大哥,“我搁这儿做饭,你就不能回去把牛喂了么?啥都等我干,你是死人啊?”
大哥余光扫见人进来了,使劲把烟头往地上一摔,“你个泌阳彪额,我没干活俺妈家院子谁扫的?我就问你谁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