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宠坏又被抛掉,所以黑化的坏家伙。
如此推测之下,黎南霜心中稍定。
对付这种被嫉妒冲昏头脑,行事并不周密,武力也非顶尖的失意者,硬碰硬绝算不上好的选择。
人是情绪动物,在情绪的加持下往往能爆发出超出寻常的力量。
策略需要调整。
示弱和讲道理没用,反而会让对方越来越不耐烦,而说他想听的话顺着他显然也不行。
之前已经有过例子。
这是个已经昏了头的喜怒不定的人,或许……火上浇油?再精准地戳中他的痛处,让他情绪彻底失控,反而可能制造出破绽。
她这才极有可能在这种混乱中突出重围。
黎南霜立刻调整了姿态和语气,声音变得更加矫揉造作,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惊恐和讨好,颤巍巍地开口:
“公子可是这花楼的人?先生息怒……娇娇实在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先生,惹得先生如此动怒,还请先生高抬贵手,放、放我一马,日后娇娇一定……一定登门谢罪,重金酬谢!”
她刻意将“重金酬谢”几个字加重声音,听起来诚恳又诱人,是在明晃晃地暗示她有能力给予补偿。
“我呸!谁稀罕你的臭钱?!我需要你谢罪吗?!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男人果然更加暴怒,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因为过于激动,那原本刻意压低的声线都有些扭曲,泄露出一丝略显尖利的本音。
与他先前试图表现的温润沉稳大相径庭。
黎南霜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仿佛被吓得不轻,带着哭腔继续不知死活地说着:
“那、那先生待要如何?娇娇自知身无长物,家境也……颇为艰难,实在拿不出什么能让先生看得上眼的东西,但是!”
她话锋一转,“但是娇娇近来有幸,结识了一位贵人!这位贵人心地最是善良,为人慷慨大方,且……且贵人视娇娇为知己,颇为照拂,先生可曾听过这位贵人的美名,她便是当今赫赫有名的长公主殿下!”
黎南霜清晰地听到,外间的呼吸声在她提到“长公主殿下”几个字时,陡然加重,变得急促粗重,仿佛被她所说的话狠狠攥住了心脏。
鱼儿咬钩了。
黎南霜心中大定,继续用那听起来娇柔怯懦却又字字往对方心口扎刀的嗓音颤声道:
“……此番先生若是能高抬贵手,放过娇娇,娇娇一定在长公主殿下面前为先生多多美言!殿下她最是疼惜娇娇,必有……必有重谢!”
她刻意将“重谢”和“疼惜”咬得意味深长,就差直接炫耀她如今是如何得宠,而对方又是如何需要靠她的美言才能重新获得青睐。
“哗啦——!!!”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伴随着木料碎裂和绢帛撕裂的刺耳声响,那扇本就单薄的精致屏风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狠狠推倒,轰然砸在地毯上。
空气中激起一片细微的尘埃,在从窗隙透入的光线中沉浮飞舞。
黎南霜早有预料。
她早在听到那骤然加重的呼吸时,便已敏捷地向旁边退开了两步,恰好避开了倒下的屏风范围,连裙角都未曾被波及。
尘埃稍定,隔阂消失,她终于得以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质地不错的白色绸衫,但此刻衣衫因剧烈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
他生得一张十分清秀的脸,皮肤白皙,眉眼细致,唇色偏淡,若单以美貌来衡量,与傅景澄、顾安、霍司震等男主相比实在远远不及,甚至不及他们十分之一的风采。
但放在寻常人堆里,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颇十分醒目的俊秀人物了。
不怪长公主曾经“宠”过他。
黎南霜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而就在她快速打量对方的同时,那男人也终于彻底看清了屏风之后立于光影之中的黎南霜。
浅红色的华美襦裙如同晕染开的朝霞,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
方才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此刻在尘埃落定的静谧中,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丽色。
她的五官本就精致绝伦,此刻那双清凌凌的眼眸望过来,还带着尚未完全敛去的冷然和沉静,竟让盛怒中的男人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混杂着嫉妒与杀意的滔天怒火,竟就在这张脸的直观冲击下,诡异地凝滞,甚至消褪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随即便是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扭曲的怒意。
如同被压抑后反弹轰然爆发的火山!
男人那张清秀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恍然大悟的绝望而极度扭曲,他指着黎南霜,手指都在颤抖,声音拔高到近乎尖叫,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歇斯底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竟生得……生得如此模样!!!”
【弹幕:卧槽!屏风倒了!】
【弹幕:黎宝躲得好快!预判了!】
【弹幕:看清了看清了!是个清秀小帅哥,但跟男主们没法比。】
【弹幕:果然!这么大咧咧出现在花楼这种地方,是长公主以前的男宠吧?看这反应已经嫉妒疯了。】
【弹幕:黎宝这波操作666,故意提长公主刺激他,让他自己暴露。】
【弹幕: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暴怒之下竟然对着黎宝说“你竟生得如此模样!”,所以破案了家人们,此男就是嫉妒黎宝的美貌夺走了长公主的宠爱!】
【弹幕:所以他是醉梦阁的内部人员?乐师?舞男?】
【弹幕:黎宝现在危险啊,虽然这人武力值好像不高,但被刺激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弹幕:这男人已经失去理智了,黎宝小心!】
【弹幕:长公主不是就在隔壁吗?都整出这么大动静了,为什么没人啊,快来人啊!那么些保护长公主的侍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