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安诺这边的静谧,国内的顾卿风就略微有些兵荒马乱了。
那次顾淮康留给他的那个文件袋,清楚又明白地展现了顾氏集团的全部情况。
本来一开始顾卿风就不解,顾淮康怎么会和耿玉海那么客气,那个曾经还是他下属的人,直到他看到大集团的财务报表。
顾淮康因为过于未雨绸缪,激进地采取了扩张。
现在耿家的那部分投资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扩张战略现在也很难一下回本,要是这时候傅钧霆做些什么,顾氏集团撑不了太久。
而且这个根本情况,目前还没几个人知道,只有顾氏集团几个老董事们知道,毕竟人心军心很重要。
顾卿风莫名有些头晕,他揉了揉太阳穴,前所未有的压力让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窗外是海城繁华的车水马龙,莫名一股子空虚感随着夜色漫上心头,想起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安诺。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天,她提出的分手。
彼时的顾卿风,已然有些理解了安诺,自己的父亲自己还是了解的,一定且必然的跟安诺说了些事情。
现实情况确实禁锢住了顾卿风,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顾氏集团没落。
一连好几天,顾卿风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办法,谢云成帮他飞出去谈了好几天融资,今天刚落地。
写字楼的霓虹早已灭了大半,只剩二十二楼的落地窗还亮着冷白的光,把城市的夜分成了两半。
谢云成刚结束三天两夜的融资拉锯战,身上的西装带着满满的风尘气,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实在是累得没心情。
思来想去,这事还是得当面跟顾卿风说。
谢云成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眼就注意到了办公桌前的顾卿风,桌上成山一般的文件,桌角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空酒瓶和咖啡罐,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底的红血丝衬得格外明显。
谢云成站在门口处,目光扫过凌乱的办公桌和憔悴的顾卿风,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先将门轻轻合上。
越往顾卿风那边走,越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尤其是在混上隔夜咖啡的苦涩味道,更沉重了。
他走近几步,把手中的文件袋放在沙发边的小桌上,声音低沉:“这次融资的情况……比预想中更棘手。”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反应,又像是给自己时间整理思绪。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未点燃的烟,眼神里透出几分疲惫与无奈。
顾卿风仰头背靠这椅子,对此并不意外,目前各大融资商都很会看情况,傅氏集团和顾氏集团之前的那场风波带有着余温。
加上,现在傅钧霆在国外的如鱼得水,很快傅氏集团就能重整旗鼓。
那些个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很会看风向,保持中立,才能明哲保身。
谢云成看着顾卿风,开口道:“还是和耿家服个软吧,耿娇蕊那么喜欢你,可以做突破口。”
说完,顾卿风没回应,但是谢云成还是继续。
“现在这情况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耿家的投资很重要,我这边也能帮你周转一下,但不是长久之计。”
谢云成把一切说了个明白,实在也是不吐不快,本还以为这次不会糊涂。
但是看着这局面,怎么又回去了?
而且这次看来,傅氏集团更甚一筹了。
顾卿风缓了好久,站起身走向窗边,目光投向远处。
“我会亲自去耿家谈合作,但是这个事是底线,任何人不能伤害安诺。”
顾卿风声音低沉而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继续说道:“不论耿家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能忍,唯独安诺,哪怕我和她真不能在一起,我也会守护她一辈子。”
谢云成没想到顾卿风会说这样的话,话里的语气还有自己对他的了解。
难不成是真放弃安诺了?
谢云成起身来到顾卿风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先这样吧,和耿家把资金链一定要稳住,这次确实是没办法,顾伯伯临了这样也是……”
他没继续说,不想再在顾卿风心口上扎刀。
顾淮康这次的策略也算是老将失算,老子债儿子还。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真的成功稳住了资金链,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谢云成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耿家的合作条件不会那么简单,他们一定会提出更多要求。”
顾卿风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夜景。
他知道谢云成说得没错,耿家从来都不是容易打交道的对象,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已经让顾氏集团处于劣势。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傅钧霆和约瑟芬夫人的热搜冲上国际热榜后,身边的资源还有国外知名品牌的合作都瞬间找了过来。
唐七忙着和国内的公司对接,林彦也不得不帮着处理。
闲暇时,林彦提着酒来到傅钧霆办公室,满是开心,终于看到有起色了。
傅钧霆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冷漠,眼里只有公司,那文件成山,倒是挺配他的气质。
“钧霆,别忙了,过来喝一杯,有事跟你说。”林彦边开红酒边招呼那边的傅钧霆。
傅钧霆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了林彦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林彦递来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说吧,什么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距离。
林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次约瑟芬夫人那边的合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国外那些品牌现在对我们几乎是趋之若鹜,看来你的名声已经彻底打出去了。”
傅钧霆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的酒,似乎在思索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
“不过,”林彦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约瑟芬夫人那边,你怎么想的?一直吊着,不表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