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烈追问道:“所以他才为了这个,出走了十八年?”
“谁得到宝藏,谁就能得天下……所以你才说乱世将近,天下必乱?”
灵王缓缓点头,望着乾陵外的天际,长长叹了口气。
“他随张玄济老兄去了秦国,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烈问道。
灵王眼神坚定的说道:“我得尽快回幻灵城去。
在他回来之前,还有些事必须处理妥当。”
“好,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快马加鞭。”小烈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不是‘我们’。”灵王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小烈从未见过的疏离。
小烈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灵国官员,不必卷入这趟浑水。”
灵王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进来凑什么热闹?”
“灵王!”小烈听到灵王这话着急的上前半步
“可我是灵国的子民,我们苏家村虽然被毁,但根还属于灵国啊!不是吗?”
“我已不是灵王,又何来‘我的子民’?”
灵王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你们都得走,走得越远越好,找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非要如此吗?”小烈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灵王没有回答,而是扬声道:“花灵星!”
花灵星闻声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沉声道:“属下在!”
灵王侧过头望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决绝。
最终都化作一句冰冷的话:“你修炼的功法,早已不是我幻灵苑的幻灵诀。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幻灵苑的人了!”
画、诗、酒、茶四灵星听到灵王这话都震惊道:“灵王!”
花灵星也同样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灵王?!”
“这是我最后一次以‘灵王’的身份命令你。”
灵王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字字清晰,“带着苏家村剩下的人走,有多远……滚多远!”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心。
“灵王,属下的命是您救下的!”花灵星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瞬间泛红。
“属下生是灵国人,死是灵国鬼!要走,属下也要与您共进退!”
灵王却不再看她,转身便向乾陵大门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执拗,将她的脚步拦下。
灵王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小烈深吸一口气来到她的一侧,看着他开口询问:“如果你哥哥回来,真要夺回这灵王之位,你会怎么做?”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灵王别开目光,语气冷淡。
“那我该关心什么?”小烈追问,不肯退让。
灵王终于抬眸看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像是藏着一份释然。
“比如说,那个小丫头的消息;又比如说,暗影组织的血仇,你们迟早要报,但不是现在;
再比如说……前往司朝的路上,你遇到的那个大寨主。”
她连问三事,每一件都戳在小烈的心坎上。
小烈闻言一愣,随后也跟着笑了。
他右手握着的玉笛在指尖转了一圈,稳稳别在腰间。
然后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又带着自信的口气。
“小丫姐,灵王一直以来都有派人在寻找,我们也有在寻找。
这些年来虽然都不曾得到任何线索,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而暗影组织的仇,我们也记着呢,更不曾敢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也如你所说,确实不是现在。”
提到最后一事,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在其中闪烁。
“燕燕……有洪老前辈看着,她肯定是安全的吧!”
灵王看着他眼中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权力的纠葛,没有江山的沉重,只有少年人最纯粹的信念与牵挂。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去吧。带着他们,好好活下去。”
“那你呢?”小烈问道,声音有些发闷。
“我?”灵王抬头望向乾陵外的天空,那里云卷云舒,一如十八年前兄长离开时的模样。
“我生于这深宫,长于这权谋,终究是要留在这里的。”
她的语气很轻,却像是早已注定。
小烈还想说什么,却被画灵星拉住了衣袖。
画灵星对着他轻轻摇头,眼中满是示意,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花灵星跪在地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灵王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
灵王最后看了两人一眼,那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心里一样。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乾陵大门。
深紫黑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背影决绝,再没有回头。
夕阳光芒穿过乾陵的拱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门外的强光里。
小烈望着那扇空荡荡的大门,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玉笛,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小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花灵星身上,沉声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花灵星抬手拭去脸颊的泪痕,眼底虽残留着伤感,且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坚定。
“灵王的命令,我不能违。但走,不代表舍弃。”
小烈的视线重新投向灵王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笛。
笛身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乱绪。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梳理这一团乱七八糟的支线。
“女帝、灵王、柳凌贞……这盘棋,终究还是要乱了。
乱世将起,天下真怕是再难有宁日。”
花灵星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轻声问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小烈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愣了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说不好,总觉得有些事……怕是要超出预料了。”
这份莫名奇妙的不安,让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