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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小鬼修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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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吸血小地狱(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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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恶鬼缓缓走到铜镜前,昔日的荣华富贵逐一浮现在眼前,接着,他为了自身利益而损害他人的行为也一一在镜中显现。他曾利用权势强占良田,逼死了不肯退让的老农;也曾为了攀附更高位,构陷忠良,使得对方家破人亡。起初,他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屑,似乎觉得那些不过是寻常手段,是旁人无能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可随着镜中画面不断切换,老农临死前绝望的眼神、忠良之子在刑场哭喊着“爹爹冤枉”的场景,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他的心房。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脸色由白转青,最终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铜镜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镜面,声音嘶哑地嘶吼道:“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往上爬……”泪水混合着鼻涕淌了下来,昔日高高在上的权贵此刻竟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可无停下笔,静静看着他,心中明白,这面铜镜不仅照出了他的罪孽,更照出了他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与悔恨。时逢君走上前,并未斥责,只是将一杯清水递到他面前:“喝口水,慢慢说。将你心中的不甘、恐惧、悔恨,都道出来。”那权贵恶鬼接过水杯,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大半,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自己如何从一个寒窗苦读的书生,一步步被权力腐蚀,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人。每说一句,他的头便垂得更低,仿佛要将自己埋进尘埃里。

接下来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一组的恶鬼都逐一完成了铜镜前的忏悔。有的恶鬼在镜中看到自己因嫉妒而散布谣言,毁了他人清誉,最终反遭恶果;有的则看到自己因懒惰成性,拖累家人,至死都未能尽到责任。他们或痛哭流涕,或捶胸顿足,将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悔恨尽数倾吐。

时逢君、可无和可有始终耐心倾听,时而引导他们回忆细节,时而点醒他们执念的根源。整个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檀香燃尽了一支又一支,经文声也断断续续地萦绕在狱房之中。当最后一个恶鬼说完,瘫坐在地上时,狱房内弥漫着一种沉重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氛围。

这些曾经被执念和怨恨包裹的恶鬼,此刻脸上虽仍有泪痕,眼神却多了几分清明与平静。三七将记录的厚厚一叠纸整理好,对时逢君道:“第一组的初步审查引导已毕。”时逢君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疲惫却神态各异的恶鬼,沉声道:“今日先暂且到此。”

回到监察室,他打开记录的信息,与可无、可有、三七一同仔细查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每个恶鬼的罪孽根源、忏悔时的情绪变化以及关键的自述细节。

时逢君手指点在那个因贪念偷了救命银钱的恶鬼记录上,道:“此鬼虽罪孽深重,但其悔意真挚,对受害者的愧疚之情溢于言表,且能清晰陈述前因后果,甚至提及事后补救之心,虽未能付诸行动,然其心可鉴。”他顿了顿,看向可无,“你觉得此鬼当下的状态,是否可列入观察期,给予其进一步的机会?”可无翻看自己的记录,点头道:“我记录中也提到,他在讲述时,情绪波动极大,泪水不止,且对自身行为的‘恶’有明确认知,非是狡辩推脱。我认为可以,或许安排他参与一些模拟的‘补偿’幻境,能更好地巩固其悔悟之心。”

可有接过话头:“比如,可以让他再次进入幻境中体验受害者失去银钱后的绝望,或者引导他思考若有机会,会如何弥补。这样能加深他对因果的理解。”三七在一旁补充道:“我在他的记录旁标注了‘悔悟度高’,看来我们的判断基本一致。”

接着,时逢君又指向那个权倾一时的恶鬼记录:“此人执念在于权势名利,初期对自身罪孽认知模糊,甚至有不屑之意。但镜中景象直击其心防最薄弱之处,老农与忠良之后的惨状使其心理防线崩溃,最终能哭诉出‘往上爬’的扭曲心态,以及对自身变化的恐惧与悔恨。其转变过程虽有反复,从不屑到恐惧再到悔恨,但其内心的坚冰已开始融化。”他看向其他几位,“对于这类曾经位高权重、心防较重的恶鬼,后续引导需更加谨慎,防止其因一时情绪激动而伪装悔改,待风头过后又故态复萌。”

可无皱眉道:“确实,他最后虽有悔意,但那句‘我不是故意的’仍带有一丝推卸责任的意味。或许,需要让他更深刻地理解‘故意’与‘后果’之间的必然联系,而非仅仅停留在情绪的宣泄上。”可有建议:“可以考虑让他回顾从书生到权贵的每一次选择,分析每一次选择是如何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让他明白‘不是故意’背后,是一次次对良知的漠视和对私欲的放纵。”

他们逐一审阅着每个恶鬼的记录,时而低声讨论,时而陷入沉思。对那些在铜镜前痛哭流涕、能清晰陈述自身过错并表达深切愧疚的恶鬼,初步判定为“积极配合,悔意显着”;对那些虽有触动、泪水涟涟,但对自身罪孽根源剖析不清、言语间仍有迷茫的恶鬼,则标注为“有悔意,但需深化认知”;而对于少数几个虽有情绪波动,但言语含糊、未能明确表达悔悟,只是被镜中景象吓到的恶鬼,则被列为“需重点观察,加强引导”。

整个监察室内,气氛严肃而专注,他们深知,这份记录不仅仅是文字,更是关乎这些恶鬼能否脱离地狱之苦、重获新生的关键依据。每一个判断,都需基于事实,又需饱含引导的慈悲。

二日,第二组恶鬼被带了出来,可有皱了皱眉,道:“时师兄,这组看起来有些棘手。你看走在最前面那个,头歪向一边,眼神涣散,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凭什么我要死’‘都是他们的错’,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生前造下的杀业。还有旁边那个,双手死死抱在胸前,像是在防备什么,脸上满是警惕和不耐烦,方才狱卒带他们过来时,还差点动手。”

时逢君顺着可有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组恶鬼果然个个神情各异,却都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戾气。有的东张西望,对周遭环境充满了敌意;有的则垂头丧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仿佛对任何引导都已不抱希望;更有甚者,嘴角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似乎觉得眼前的审查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时逢君目光沉静,缓缓开口:“棘手便棘手些,他们心中的执念本就更深,引导之路自然不会平坦。我们且按昨日商议的方案,先从最基础的‘示业’开始,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执念所化的恶果。”说罢,他示意三七将准备好的“业火灯”取来。这灯盏造型古朴,灯芯是用恶鬼生前的执念所凝,点燃后,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能映照出其生前所作的主要恶业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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