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看着荣耀界面上的更新倒计时，数字在不停地跳动。
从最初接触这个游戏，到加入兴欣，挑战赛夺冠，一路走来竟已过了这么久。练级、打怪、刷记录、研究装备......
陈川不由地低声感慨了一句：
“真是有点怀念啊。”
“怀念什么？被小怪追得满地跑的时候？”一个爽利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陈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陈川手边，自己则拉过椅子坐下，屏幕上她的逐烟霞角色正停在公会仓库前，显然也在做最后的清点。
“姐。”陈川笑了笑，接过牛奶，“怀念那种什么都新鲜，一点提升就能高兴半天的时候。现在嘛……”
他切换着“星奔川骛”的装备界面，目光落在主武器【无妄法杖】上，“现在等级拉到75级，该想想如何升级这老伙计了。用什么材料，怎么搭配属性，头疼。”
75级的新材料、新配方都是未知数，升级一件顶级银武涉及的资源、工序和运气，光是初步构想就足以让任何一家俱乐部的研究部如临大敌。
陈川虽然有了大致思路，但细节千头万绪。
“慢慢来，急什么。”陈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习惯性的照顾，却也透着对弟弟能力的信任，“叶修那家伙的千机伞不也得从头琢磨？到时候集思广益，咱们兴欣别的不说，稀奇古怪的人才可不少。”
“这倒是。”陈川揉了揉眉心，暂时将纷杂的思绪压下。船到桥头自然直，荣耀装备升级从来都是在实践中推进的。
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唐柔、包子、罗辑等人陆续走了进来。更新前夕，大家似乎都无心做别的训练，更愿意聚在一起，感受这种大战前的集体氛围。
“老大！听说我们要跟所有大公会开战了？刺激！”包子入侵一进来就嚷嚷着，脸上是毫无阴霾的兴奋，“我的板砖已经饥渴难耐了！”
“是争夺首杀，包子。”唐柔纠正道，她的寒烟柔安静地站在一边，但眼神明亮，透着和角色如出一辙的执着战意，“而且对手会很厉害。”
“厉害才好嘛！不然多没意思！”包子完全不以为意。
罗辑推了推眼镜，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屏幕上的昧光：“我的召唤兽搭配可能要重新计算了，75级技能数据未知，副本机制如果偏向高频率攻击或范围控制，现有的节奏模型得大改……叶神之前说的走位规避预演，我还需要更多样本……”
“安啦，逻辑儿！”包子胳膊搭上罗辑的肩膀，“到时候跟着我冲就行，我罩你！”
“是罗辑……”罗辑无奈，但紧绷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
乔一帆的一寸灰安静地登录，检查着鬼阵的快捷键设置；安文逸的小手冰凉则在反复翻阅可能用到的治疗技能列表，默默计算着法力消耗；伍晨带着公会里的骨干们在隔壁房间进行最后的沟通。
训练室里充斥着键盘鼠标的轻响、偶尔的交谈。
公会频道里也热闹非凡。
除了核心团队的备战，普通会员们也跃跃欲试。
“兄弟们，更新后组队冲级的扣1！优先抢凛冬城任务点！”
“话说，会不会一更新完，地图上全是霸气雄图和中草堂的人啊？”
“怕啥？干就完了！叶神说了，打出气势！”
“就是，咱们兴欣什么阵仗没见过？”
陈川看着这沸反盈天却又井然有序的景象，心中那点因为装备升级带来的烦闷悄然消散。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姐姐，有伙伴，有整个兴欣。那些需要头疼的问题，是可以一起解决的。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星奔川骛手中的无妄法杖流转着幽暗的光泽。75级......无妄法杖的提升方向，或许应该更侧重于召唤兽的生存与协同，或者......
“想什么呢？”唐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不知何时也坐到了旁边。
“在想，如何升级银武。”陈川回答，“你的战矛，想好怎么强化了吗？”
“攻击，穿透，或者新的特效。”唐柔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无论如何，能更强力地击溃对手就好。”
陈川笑了，这就是唐柔的风格。
这时，叶修的声音在训练室前端响起，他刚刚结束和魏琛、苏沐橙的私聊：“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最后半小时，检查网络，检查设备，该补充的合剂食物从公会仓库领。明天更新结束后，按照计划，第一时间行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那先解散吧，等明天早上六点，我们准时上线！”
……
“老叶，走了，我们去健身。”陈川说。
“哦？好。”叶修点点头，“是该活动活动，坐了一天了。不过现在去健身房太晚了，我们去附近公寓吧。”
两人起身往外走。
走出训练室，晚上的空气带着凉意。兴欣网络会所后门对着一条小巷，叶修熟门熟路地带路，走向不远处的街心小公园。
“刚才看你对着无妄发愁？”叶修边走边问，手习惯性地往兜里摸，想起烟盒留在训练室，又抽了出来。
“嗯。升级方向有点拿不准。”陈川也不隐瞒，“是更偏重召唤兽本身的属性强化，还是强化协同或指挥效果？75级的新材料特性不明，现在想的可能都是空谈。”
“正常。”叶修说，“老魏当年为死亡之手升级，愁得头发都多掉了几把。银武这东西，想得太多容易钻牛角尖。有时候得先拿到新材料，亲手摸摸，看看系统给的描述和数据，感觉才来得实在。”
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慢悠悠地打着太极。
两人找了片空地，开始做些简单的拉伸。
“不过，大方向可以先定。”叶修活动着手腕，继续说，“你的风格，召唤兽是延伸，核心还是你‘星奔川骛’这个角色本身的控场和节奏。当然，前提是能弄到合适的核心材料。”
陈川听着，慢慢压着腿。
“嘉世那边据说在给一叶之秋的却邪找新材料，霸气雄图盯上了大漠孤烟的烈焰红拳，蓝雨肯定也在琢磨索克萨尔的灭神的诅咒……”叶修笑了笑，“大家起点差不多，都是两眼一抹黑。但咱们兴欣，有个优势。”
“什么？”
“咱们穷。”叶修说得理所当然，“所以没那么大包袱，敢想，也敢试错。反正家底薄，折腾得起。”
陈川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这算什么优势？
可仔细一想，又确实是那么回事。大俱乐部有资源，但也受限于已有的成功银武体系和庞大的研究部门流程，未必能像兴欣这样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所以别急着现在就定死。”叶修做完一套简单的活动，微微有些喘气，“更新完，先去抢抢副本记录，摸摸新地图，攒点家底。材料到手了，想法自然就跟着来了。”
两人绕着公园的小路开始慢跑。脚步声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清晰。
“老叶，”陈川跑在叶修身侧半步的位置，忽然问道，“你觉得，我们这次能行吗？挑战赛夺冠，有人说我们是运气好，是黑马。现在真正进了联盟，要和那些根基深厚的豪门抢资源，争首杀，拼常规赛……”
“怕了？”叶修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
“不是怕。”陈川摇摇头，呼吸随着跑步的节奏起伏，“就是觉得……责任更重了。以前是为了自己，为了证明点什么。现在，身上挂着兴欣的名字，后面跟着那么多相信我们的人。”
“那就别想太多。”叶修放慢了脚步，声音在渐起的晚风中很稳，“荣耀这游戏，说到底，还是得一场一场打，一个boss一个boss推。想太远，没用。把眼前的事做好，该升级升级，该抢首杀抢首杀，该研究对手研究对手。队伍是你这样一步步练起来的，兴欣这块招牌，也得靠一场场胜负去垒实。”
“至于别人怎么说……”叶修顿了顿，“冠军我们都拿过了，还管那些？”
陈川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似乎随着奔跑和这番对话，慢慢化开，变成了更清晰、更灼热的力量。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装备可以慢慢升级，对手可以慢慢研究，而身边这群人，会一直一起往前走。
何况还有系统，陈川可以慢慢走向巅峰，也可以力挽狂澜。
前世兴欣都可以拿总冠军，这次有自己的加入，总不会更差。
回到网吧时，夜更深了。
陈川和叶修相视一笑，推门走了进去。
离荣耀更新完毕，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想来又是风云变幻，大战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