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法阵,笼罩着整座水火城。
水火城的温度在不停地升高。
“鬼离火?”
“鬼离火啊!”
“怎么回事?这个月份怎么会有鬼离火?!”
“雨呢?玄魄雨在哪里?”
地面之上冒出的鬼离火在不停地升腾。
金丹境以下的修士只要一被鬼离火沾染,火焰将会遍布全身,烧得你神形俱灭。
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可以抵御,但需要大量的灵力,而当灵力散尽,也会死在这里。
除非是到达元婴境。
可问题在于,李牧所带的赵国大军,元婴境修士又能有多少?
有的将士找水灭自己身上的火,可是寻常的水根本就灭不了火,甚至还会如同泼油一般,让火焰烧得更加猛烈。
与此同时,水火城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数十万被法阵囚禁的魂魄不停地哀嚎、消散,最终化为法阵的燃料。
“白屺!”
李牧眉头皱起,紧握着手中的长剑。
他怎的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尽管他不知道白屺用的是什么阵法,但是白屺以整座城池的百姓作为祭品,布置下了这个阵法,从而将鬼离火提前引了出来!
“将军!此阵法诡异万分,竟然与整座水火城融合,若是没有发动,根本无法察觉。”
在这紧急时刻,随军的一个玉璞境阵法师对着李牧解释道,听起来像是推卸责任。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李牧压下自己的心中的火气,“有何解法?”
“世间最简单的道理,进则死,出则生,刚才我们从北门进,北门则成了死门,无法出去,所以相对,水火城的南城门为生门,我们可从这里出去!”
“传令全军!全军向南城门冲锋!冲出南城门可活!”
李牧果断下令。
很快,李牧的军令传遍了整个大军。
李牧手底下好歹也是赵国精兵。
得到军令之后,他们迅速镇定下来,在各个将领的带领下,朝着南城门杀去。
但李牧也知道南城门必定有埋伏,白屺不可能会那么傻放自己出来。
果然,李牧大军一出城门,便是遭受到了白屺大军的围杀。
白屺大军就是要堵在城门口,只要赵国的将士待在水火城中越久,就会有更多人被烧死!
“白屺!汝既然用七十万无辜百姓血祭!在汝心中,可还有人伦!!!你当真不怕天谴吗?!”
李牧气愤不已,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深陷埋伏,更是因为七十万赵国百姓就这么被血祭!
“天谴?”白屺立于马上,冷声道,“成王败寇!吾之所为,皆为秦国霸业!”
“杀!堵死城门口!”白屺的声音传遍全军。
水火城南城门口的战况越发激烈。
尽管李牧亲自率军要杀出一条血路,可是一个时辰过去,只有不到一半的将士离开水火城,大半将士根本出不来!
听着城中的赵国将士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李牧心急如焚。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可能真的要败了。
若是自己输了,白屺便可长驱直入,届时庞将军两面受敌,赵国危矣。
李牧军中的上三境皇室供奉见到大势已去,知道事不可为,也不想要跟白屺军中的上三境修士斗法了。
而就当这些供奉打算舍弃李牧远去的时候,突然,天空之上电闪雷鸣。
白屺凝起心神,看向了水火城的上空。
乌云不停地凝聚,随着最后一道闪电划过,倾盆大雨落下。
这些雨水全部都是玄魄水。
雨水落在赵国将士的身上。
水火城的温度越发降低,全城的火焰逐渐浇灭。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城中传来,以水火城为中心的方圆五十里,大地剧烈一阵!
覆盖在水火城上空的法阵消散。
在水火城的四个方向,那些负责催动法阵的白魔宗修士皆魂飞魄散。
白魔宗宗主亦是喷出一口鲜血,身受重伤。
见法阵彻底失控,他连忙飞向白屺身边。
与此同时,除却水火城外,水火城周围的温度不停地升高。
甚至鬼离火从水火城外冒了出来,往外烧向了城外的一切,包括秦国大军!
“这是怎么回事?!”
白屺冷冷看向身边白魔宗宗主,仿佛要一剑砍向他的脑袋。
“将军,我也不知道啊!”
白魔宗宗主一脸的迷茫。
“我们以法阵控制鬼离火好好的,但是突然,鬼离火越发汹涌,如同江水决堤,将法阵摧毁!此时鬼离火已然失控了!
如今只有水火城因为位居玄魄湖的正上方,还可避免遇难。
将军还请尽快撤军吧,这鬼离火烧的太快了!
再这么下去,我军怕是要全军覆没啊!”
“.”
听着白魔宗宗主的话语,白屺冷冷地看着水火城上空的大雨,再看向城外蔓延而开的鬼离火。
此时赵国的将士已经回缩水火城,紧闭了城门,而秦国的将士则一个个化为灰烬。
三息之后,白屺重重叹了口气,对着身边副将说道:“余生,军队由你指挥,带着残军与镇北王会合吧.”
“将军,那您呢?”余生问道。
“今日之败,皆在于我,临走前,我立下军令状,答应镇北王必定守下水火城,我秦**令如山,今日城破,我又有何脸面回去?”白屺缓缓道。
“将军!”副将余生还想劝说。
“走!”白屺冷冷地看着余生,“这是军令!”
余生嘴角颤动,最后只能深深抱拳一礼,骑马转身,带着全军撤离。
白屺下了马,看着陪伴自己征战沙场的黑玄马:“你也走吧,不必与我死在这里。”
语落,白屺用力拍了一下黑玄马的屁股,黑玄马望着远处奔逃。
站在山坡上,白屺看着逐渐烧向自己的火焰。
他的面色虽沉静无比,可是他的心中却极为不甘。
“吾何罪于天而至此哉?”
白屺仰望苍天,质问苍天!
明明自己就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够击溃李牧,灭赵国,成就无上霸业!
但片刻后,白屺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宛若自语:
“吾固当死。
昔日南山国之战,孔泉率降者数十万人,吾诈而尽坑之。
今日,吾为成大业,又血祭无辜七十万。
是足以死矣!”
“霜王,您知遇之恩,屺,来世再报!”
语落,白屺横剑于脖颈。
血花飞溅。
自刎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