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奶家里回来,凤清说:“哎呀,真好啊,咱们家跟奶奶家这个院墙弄个门,就不用从街上转了。”
原来奶奶就有这个打算,但是二婶一直不同意,她觉得老院子虽然现在是奶奶住着,是以后就是韩父跟二叔共同继承的,韩父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个,觉得跟奶奶院子通着方便,结果跟二叔说了之后,二婶死活不愿意,这事就这么放下来了,今天奶奶又重提这个事情,那真的是在打二婶的脸了。
不要觉得一家人在一处就是和和美美的,特别是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之后,作为一个大家长,很多时候得做好制衡,别说一碗水端平了,先不说一碗水总是端不平,就算是端平了,你觉得大家就都很乐意的接受了吗?
韩母说:“你奶奶只是说说,行不行的还得看到时候能不能成呢。”
凤清说:“怎么就不能成了?这可是奶奶吩咐的。”
韩母说:“虽然是你们奶奶吩咐的,但是你奶奶可不只是你爹的娘,你们的奶奶,还是你二叔的娘呢,如果你二叔不同意,这事就成不了的。”
凤清说:“我二叔为什么不同意?原来是二婶不同意,二叔是同意的,现在二婶还有脸说不愿意吗?奶奶一直都是咱们家在照顾的,咱们两家就隔着一道墙,从中间开一道门,多方便,你看看现在,奶奶家有个什么事情咱们也不能马上就过去,就算是过去还得从大街上转过去,多麻烦啊。”
韩母说:“好了好了,咱们自己在这里说管什么用呢,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韩母带着孩子们在炕头上包水饺,电视就放在韩父韩母睡觉的屋里,这会电视里面放的是春晚,电视很小,画面也不是很清晰,但是让人看着觉得非常的喜庆。
韩母跟凤清包,凤鸣擀饺子皮,立丰则是管着把韩母分好的面剂子摁好了,几个人配合的很好,一会功夫盖帘上就满满的都是鼓着小肚子的白白胖胖的水饺了。
韩父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韩母赶紧帮着他脱了外套,韩父说:“哎哟,外面真是冷啊。”
韩母说:“你把俩孩子都送回去了?”
韩父说:“送回去了。”
韩母说:“他二叔也没有过来,怎么吃的晚饭呢?”
韩父说:“别提了,我去的时候这两口子都没有吃呢,他二婶没做,老二不敢动弹,就这么饿着,我跟立勤简单的做了点饭,看着他二叔吃了才回来的。”
韩母说:“你说他二婶心怎么这么狠呢?”
韩父说:“谁说不是呢,别跟咱娘说啊,咱娘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韩母说:“这个我知道。对了,走的时候咱娘说让咱们出了正月找人把院墙开了,弄个月亮门,俩院子连起来。”
韩父沉默良久,说:“就这么办,她这是瞅着咱们老韩家的人面软,想着怎么欺负都行呢,咱们啊,不用顾及她太多,想怎么
来就怎么来,要是再来闹,咱们就把她那些事好好的说道说道。”
韩母说:“说道什么啊,我越来越觉得,跟她没什么好说道的,她现在啊,就跟魔怔了似的,我看以后啊,得从她娘家那边吃个大亏她才能醒悟过来呢。”
韩父说:“还是她娘家娘会调理人,我看啊,咱们家老二也是早在的对她有了防范,要不然啊,他们家现在就得过的跟立勤二姨家似的。”
韩母说:“这样的娘少见,这样的闺女也少见,你说她们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家打算打算呢,这成了家,当了父母,就得巴结好自己的日子才是啊,真是想不通。”
韩父说:“想不通了就不要想了,包好了水饺咱们就睡觉,明天早起发纸马。”
韩母这个时候对立丰说:“立丰,把你奶奶还有你小姑给你的压岁钱拿出来,我帮你攒着。”
立丰一听,急了,说:“这是奶奶还有小姑给我的,我不给你,前面每年的压岁钱你都帮我攒着了,攒来攒去的我反正是没再见到那些压岁钱。”
韩母说:“你说你上学不花钱啊,买本子买笔不花钱啊,我告诉你,那些钱都不够呢。”
立丰说:“那你怎么不问我大姐二姐要啊?”
韩母说:“人家她们都能自己挣钱了,这些钱人家不看在眼里,再说了,你俩姐姐现在上学都要用钱,手里有钱花着方便。”
立丰说:“我手里有钱也花着方便啊。”
韩母说:“让你去买鞭炮泥垛子方便吗?赶紧拿出来,我这要不赶紧要过来,明天你就得都给我买成了泥垛子滴滴金。”韩母说的泥垛子就是烟花,过了年一直到正月十五,街上别的没有卖的,卖这个的倒是很多,小孩子得个块钱的压岁钱,都要拿着去买些这个的,刚才在奶奶家里,奶奶每个孩子给了五十块钱的压岁钱,小姑给了一百块,这真的是巨款。
其实立丰拿到钱之后心里就开始盘算买什么样的烟花了,只是没想到这会自己的娘就来截胡,更让自己不忿的是,娘只问自己要,不问俩姐姐要啊。
韩父看小儿子眼里已经含着泪了,说:“好了好了,爹帮你做主,你把钱给你娘,让你娘帮你收起来,爹这里给你十块钱,这十块钱怎么花,买什么,都有你自己说了算,怎么样?”
立丰在心里权衡了好久,他很明白,这个钱啊,就算自己在反抗,最后也得到自己的娘的手里,前面不是没有这样的教训,立丰把一百五十块钱从口袋里逃出来,递到自己的娘的手里,又从爹的手里拿回十块钱。
立丰拿着十块钱,看了看,说:“原来还想着买几个大些的花放着过瘾呢,这下好了,只能买几把滴滴金放放了。”
韩母说:“你别光想着放花啊,你要是再把衣服弄得乌漆嘛黑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凤清在一边幸灾乐祸的说:“对,娘,你那
鸡毛掸子可是好久都没有用过了,扫房子的时候我找出来给你清理干净,还晒过了呢,保证用着顺手。”
立丰听了,瞅着凤清,说:“大姐,你看你,一点大姐的样子都没有,整天就想着看我倒霉,你得学学二姐,你看二姐,多有个姐姐的样子啊。”
凤清被立丰的话噎了一下子,想到下午凤鸣说的那些话,她很想告诉自己的弟弟,自己也就是表面上看着欺负他,真正的欺负他的是他的好二姐啊,他的好二姐,那真的是把策略都用到他身上了啊。
水饺包好了之后就放到院子里冻着,零下十多度的天气,一会功夫就冻得硬邦邦的。
外间的灶前已经放好了明天一大早下水饺要用到的柴火,是麦秸跟豆秸,都处理干净了搬到灶前,据说有个顺口溜,“大年五更烧豆秸,家里出秀才”,不管是不是真的,过年都要讨个好彩头的。
已经十点多了,韩父让三个孩子赶紧去睡觉去,他跟韩母屋里屋外的又检查了一遍,看看哪里不合适了就再收拾,特别是那些明天一大早就要用到的供桌香炉,最忌讳的就是要用了没准备好,过年,过的就是一个舒心。
一晚上,凤鸣都能听到鞭炮的声音,或远或近,或绵长或急促,彷佛在梦中,又好像是真的在耳边听见。
猛地,一阵阵炸裂般的鞭炮声就在耳边响起,凤鸣一下子睁开眼,就看到窗户被耀得一明一暗,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四点多了,再细细的听着,就听到外间里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凤鸣知道韩父韩母已经起床了,赶紧穿衣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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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床上的凤清也睁开眼睛,看到凤鸣穿好衣服了,打了个呵欠就起来穿衣服,倒是睡在上铺的立丰,昨晚上不愿意睡觉,现在起不来了,喊了他两声,哼哼了两声,就是没有睁开眼睛。
到了外间,韩母已经开始烧火了,外间的大锅里面昨晚上就添好了一锅的水,早上起来直接烧火就好,韩父则是依旧在忙活,贴好灶王爷的像,摆好了炸鱼炸鸡炸豆腐,再把香烛找好了,把黄纸打好了,弄成一叠一叠的。
凤鸣笑着跟韩母道:“过年好!”虽然依旧是没有喊娘,但是韩母还是很高兴,笑着说:“你也过年好,洗脸,一会咱们就吃饭。”
凤清从屋里出来,也跟韩父韩母道了过年好,韩母把已经冻得邦邦硬的水饺下到锅里,煮熟了之后,得先把供捡出来,不光是自家的,还有奶奶家里的。
韩父把自家的供用小供碗盛好了,一一摆放在供桌上,然后又把给奶奶那边的水饺端过去,帮着奶奶把供摆放好了,还有两大盘,那是给奶奶还有小姑的早饭。
韩父回来之后,拿着划好的黄纸到院子里,少了黄纸,磕了头,然后就是点鞭炮了。
立丰这个时候跑到院子里,对韩父说:“爹,这个放着我来。”
韩父说:“
这个可是大头的,不是你平日里玩的那个笑爆仗啊。”
立丰说:“大小的不都是爆仗吗,没事的。”
韩父就把手里的香递给立丰,立丰拿着香,用嘴吹了吹,点着了鞭炮的引线之后,就飞快的往屋里跑。
韩母嗔怪的对韩父说:“你也是,他一个孩子你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韩父笑着说:“男孩子,都喜欢放这个鞭下个湾的,也就是过年这几天能过个放鞭的瘾,让他点就是了。”
院子里响亮的鞭炮声音震得凤鸣耳朵嗡嗡的,陈妩曾经的那些春节,真没有见过这样放鞭炮的,一开始是定点,到后来直接就给取消了,就连结婚的时候,也是弄个电子的鞭炮机,有点动静意思意思就行了,哪里像现在这样啊,鞭炮的动静震耳欲聋,鞭炮的光一闪一闪的,还有鞭炮那特有的硝烟味萦绕在空气中,给人的直观实在是太震撼。
鞭炮声停了好久,凤鸣觉得自己的听力才恢复了正常,韩母已经在炕桌上摆上了煮出来的水饺,韩父也把蒜泥弄好了,一家人围着炕桌,热乎乎的吃了一顿水饺,也是农历新年的第一顿饭。
或远或近的听到劈里啪啦的鞭炮声,立丰还根据听到的鞭炮声猜测是谁家,韩母说:“你这个孩子啊,别的不行,就这个挺在行的。”
立丰说:“娘,你说我哪里不行了,男人不能不行,得什么时候都行才行呢。”
凤清听了,捂着嘴笑,笑完了问他:“你这都是听谁说的话啊?”
立丰说:“电视上啊,我们学校的男同学都知道这句话,你可千万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不行,只要是男的,那就是什么时候都能行的。”
凤清跟凤鸣都呵呵的笑着,立丰不理自己的这俩姐姐,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盘水饺,韩母说:“看看,这饭量还是真行呢。”
凤清笑得更欢了,立丰满不在意的说:“饭量不行做什么还行?我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整天跟个猫似的,你们不还得发愁吗?”
韩父说:“对,对,立丰说的对,男孩子,饭量好了好,来,再吃点,这么大的孩子都是胶皮肚子,吃多吃少的都一样。”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之后,就去了奶奶家里。
奶奶跟小姑已经吃了饭了,韩父看看已经五点半多了,立勤跟凤涓还没有过来,穿着棉袄就出了门,昨晚上已经跟二叔说好了,让立勤跟凤涓去家里,由韩父韩母带着去拜年。
这边大年初一拜年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家里的年轻的,男的由家里的长子带着,带着兄弟们,带着家里的男孩子们,满村里给长辈们拜年,女的则由家里的长媳带着,天不亮就得去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拜完了年之后,就是自由活动了,关系好的就凑到一处聊聊天,说说话,或者是打打扑克,孩子们则是一起到处去玩,男孩子不外乎整个鞭炮或者
是点个什么比较新奇的花,女孩子呢,就凑到一处说说话。
韩父沿着路,都没有看到立勤跟凤涓,就直接去了二叔家里。
二叔家的大门都还没有打开呢,韩父拍了拍大门,等了会,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出来了,开门一看,立勤站在大门里面,就着院子里的灯光,韩父看到立勤的脸色不好。
韩父说:“立勤啊,这是怎么了?”
立勤说:“我妈问我还有我妹妹要压岁钱,我们俩都没给,她不愿意了。”
韩父说:“不愿意就不愿意,你们不听不就行了?”
立勤说:“我妈昨晚上也没有包水饺。”
韩父说::“没有包就没有包,大爷家里有,你们去大爷家里吃去。”
立勤说:“我爸没的吃。”
韩父说:“我来给你爸送不就行了,赶紧的,带着凤涓你去奶奶家,一会咱们就去拜年了。”
立勤答应一声,赶紧跑到屋里去喊凤涓,昨晚上立勤跟凤涓就商量好了,今年的压岁钱多,坚决不能给自己的妈妈,这些钱到了妈妈的手里,最后只能是被送到姥姥家,而且每年过年,自己的妈妈要给舅舅家的孩子压岁钱,姥姥还有舅舅从来就没有给立勤跟凤涓压岁钱,立勤现在是明白了,这钱啊,只有拿在自己的手里才算是安全的。
韩父没有跟着进去,他想着一会回去先回家拿些水饺过来给自己的弟弟,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兄弟媳妇竟然能够这样,谁家过年不包水饺啊,她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韩父心里对这个兄弟媳妇真的是恨得不行,一会直接拿一碗热呼的,让自己的弟弟吃完了拿着碗再回去。
立勤跟凤涓穿着棉袄就出来了,韩父一手拉着一个,疾步往家里走,到了奶奶家,让韩母回家拿些水饺,在奶奶这里热乎了之后,让立勤跟凤涓在这里吃,他用个厚毛巾包着一大碗水饺就去了二叔家里。
凤鸣看到韩父急匆匆的走了,跟韩母说了一声跟在韩父的身后,韩母觉得韩父一个人去不好,也没有说什么,凤鸣半路上才撵上韩父,爷俩就去了二叔家。
二叔家的大门没有关,凤鸣推开门走在前面,二叔现在在床上躺着,凤鸣害怕韩父一个人过来不方便,所以她走在前面。
二叔家的客厅里面开着灯,但是没有人,后面的厨房里面倒是有动静,凤鸣过去一看,二婶在什么?”
凤鸣说:“二婶过年好!我爹过来给二叔送水饺,我陪着来的。二婶,大过年的你也不包水饺,还得
二婶没好气的说:“气都气死了,包什么水饺啊。”
凤鸣说:“二婶,大过年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年初一可不要说不好的话啊,这人的话有时候可是很邪性的。”
二婶轻轻的呸了几句,说:“没事你赶紧回去吧,我要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