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所有的人都出来了,体育老师这才开始整理五个班的队伍准备往回走。
考完了体育,所有的精力就得都放到文化课的准备上了,都还没有走班主任就开始唠叨着要怎么加深复习了。
有同学说:“老师,一会路过我们村的时候我直接回家行吗?”
班主任说:“那怎么行呢?晚上我们还要上晚自习呢。”
就有同学说:“哎呀,老师啊,我们这来回蹬了四十里路的车子,不歇歇腿就上课了吗?”
班主任说:“你们小小年纪的,别说是四十里了,就是六十里也是活蹦乱跳的,整天精力都用不完,歇什么歇?看看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陪着你们来一趟不容易,晚上还得陪着你们上自习呢。”
就有男生说:“老师啊,您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能说自己是老胳膊老腿呢?”
班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说:“四十好几的人了,哪里是什么年富力强啊,老了啊,不过如果你们听话,我觉得能老的慢一些。”
这句玩笑话让班里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回去的路就好走了,过了柏油路,一段小上坡之后,就是一段平路,过了那段平路,就是一遛下坡了,一开始还是一个班一个班的,到后来就乱了,大家呼朋引伴,没一会功夫就跑的不见人影,等凤鸣跟周宁宁倒了岭上,往那条蜿蜒的下坡路看去,远远的看到最前面的人已经骑着自行车到了这条路的尽头了。
周宁宁说:“天爷啊,这些人怎么走的这么快啊。”
凤鸣说:“年轻啊,一切皆有可能。”
周宁宁说:“这么大的坡,两边还有人家,不慢些撞着人怎么办啊?”
凤鸣说:“要是都像你似的这样想,就跑不了这么快了。”
周宁宁说:“凤鸣,你这个人太理智了,跟你说话都不需要什么情绪的起伏,你应该跟我一样,适当的增加些惊呼或者是惊讶的语气才对啊。”
凤鸣说:“我?理智?哦,你说是就是吧。”
周宁宁叹了口气,依旧是跟凤鸣慢悠悠的骑着车子,就算是到了下坡,那也是用脚踩着车闸,不要让车子太快了,慢慢的,俩人就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了。
到了学校,正好是课外活动的时间,去教室里坐了一会就到了放学的时间了,凤鸣拉着周宁宁就走,中午可说好了,晚上韩母要给俩人做好吃的,好好的犒劳一下两个人。
快要小满节气了,“立夏小满足,芒种大开镰”,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小麦也就越来越成熟,很多人开始盼着放麦收假了,但是这个跟初三的没有关系,特别是考完了体育之后,老师们会抓的越来越严格。
家里人也在忙着地里的活计,韩父韩母地里活再忙,也是得一天三顿饭的给凤鸣做好了,凤鸣现在紧张,韩父韩母也跟着紧张,韩父跟韩母说过,地咱们年年种,但是伺候孩子中考那可就这一回啊,孩子考完了高中,念高中以后就得住校,那个时候咱们就不用伺候了,咱们就等着孩子在学校苦三年然后考大学,现在就还有一个多月就
中考了,这个时候不伺候什么时候伺候?
今天考体育,韩父韩母中午包的水饺,吃了午饭韩父就去村里杀猪的人家买了一副猪骨头,回家就放到大锅里煮着,等到凤鸣跟周宁宁回来,还没进门呢,就闻到了煮骨头汤的味道了。
骨头汤泡煎饼,就着豆瓣酱小葱,要不就是煎饼卷着葱还有豆瓣酱,喝一碗加了香菜末葱末的骨头汤,吃出一身汗来,直接就爽歪歪了。
韩父问凤鸣:“考得怎么样啊?”
凤鸣说:“我总不能对不起你们这一天三顿的伺候啊,估计能考五十分吧,我跑的挺快,跳的也挺远的。”
韩父说:“那就好,对了,凤鸣啊,好好复习,咱们不要着急了,就算是考不上一中,咱们不还有别的学校上吗?”
凤鸣听到韩父这话,愣了一下,说:“我有把握啊,我觉得我能考上。”
韩父说:“能考上那就好好考,咱们尽力了就好。”
回学校的时候,周宁宁说:“我这大叔对孩子是真好,还劝你不要着急,尽力就好。”
凤鸣说:“他们大概还不知道我的真正实力,正好,我给他们一个惊喜。”
周宁宁说:“我就喜欢你这个自信的样子,什么都在你的掌握。”
凤鸣说:“只要你的实力到了,自然就会有这样的自信心,对了,你也不要胡思乱想的,把手里的东西学好了考个好成绩没问题的。”
周宁宁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爸爸不说我也知道,他在托人找关系呢,想着我如果成绩不够拿钱让我去念书。真不知道我考不上了拿着钱去做什么呢。”
凤鸣说:“你这样想不对的,周大爷这是在想法设法的帮你找一条路,都说人往高处走,但凡是能想办法到好的地方去,一般人就会想办法去,因为在那里机会更多一些,你要体谅周大爷,他跟大娘就你一个闺女,总是想你能够得到最好的。”
周宁宁说:“我何尝不知道呢,就是觉得现在心里挺乱的,也不知道要想些什么才好。”
凤鸣说:“不要想别的,好好努力,你跟着我呢,你怕什么,你什么不会我教你什么,做什么我陪着你,你说你还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呢?”
周宁宁听了,眼眶就红了,凤鸣见了,吓了一跳,跳下车子,说:“你等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周宁宁也从车子上跳下来,眼框里面的泪吧嗒吧嗒的都掉出来了,说:“她们说我拖你后腿,整天缠着你问这个问那个的,说我不要脸。”
凤鸣听了,说:“你看你,嘴巴长在人家脸上,你还能管着人家说什么呀,对不对?听我的,好好擦擦眼泪,这泪眼八叉的看着不好看。”
周宁宁擦了擦眼泪,说:“我这是下午去考试的时候听人说的,而且还不是咱们班里的人跟我说的,是别的班的跟我说的,人家说我心真大,人家都那样骂我了我还把自己的水给别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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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说:“哪里都少不了这样的人,你过的不好,人家觉得是应该的,你过好了呢,人家就觉得这就不应
该了,就会说很多难听的话诋毁你,郑明扬跟你青梅竹马,本来就让很多人看你不顺眼了,再加上你要考音乐,更是让很多人心里不舒服,就是有这样的人,心里不舒服了,就得用一些难听的话来编排你,然后她心里就舒坦了,你因为这些话而一蹶不振呢,正好如了她们的意,你愿意让那些诋毁你的人心里痛快吗?”
周宁宁说:“我当然不愿意了,她们背后说我的坏话,我脑子坏了才想让她们痛快。”
凤鸣说:“这不就结了吗?你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然后三年之后再考个好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再有份好事业,你想她们会是一个什么心情?”
周宁宁说:“那些都太遥远了,我不知道能够走到哪一步呢。”
凤鸣说:“既然嫌远,那就看眼前,考个重点,让她们羡慕嫉妒恨,你心里挺快吗?”
周宁宁说:“你觉得我行吗?”
凤鸣说:“我觉得你行白搭的,得你自己觉得你行才行啊,好姑娘,你要相信自己,不要因为别人的话看轻了自己才对啊。”
周宁宁说:“凤鸣,你说我怎么运气这么好啊,认识你这么好的好朋友。”
凤鸣说:“不是我好,是你好啊,你对我好,我知道你的好了才能对你好啊,人跟人相处都是这样呀,你拿出真心来,有可能换不回来真心,但是你不拿出真心,那就真的得不到一点的真心了。”
周宁宁说:“跟你聊聊天,我觉得心里舒坦了很多了。”
凤鸣说:“你这样就对了,你又不是人民币,不能让人人都喜爱你,所以,做好自己的事情,让自己心里舒坦了就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从那天开始,周宁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学习很拼命,晚上睡得很晚,早上早早的就起来,吃饭在看书做题目,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物理化学她很多不理解的,那就不去理解,死记硬背的记住,那些需要背诵的科目则是理顺清楚了之后很认真的记忆背诵,就连立丰都说,自己的姐姐现在学习学疯了。
韩母也是感觉到了周宁宁的变化,说宁宁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用功了。
班主任已经不让大家早上晚上回家吃饭了,说时间太紧张,这样来回浪费时间,这样就意味着凤鸣得在学校里吃早饭,吃晚饭,韩母自然是心疼凤鸣不能回家吃点好的,给做了炒面,还给炒了咸菜丝,每天早早的起来,给煮几个鸡蛋,让凤鸣跟周宁宁一人拿着两个去学校,早饭的时候就把鸡蛋剥了皮放在用热水冲开的炒面里面,就着炒的咸菜丝,喝一大碗炒面,吃俩鸡蛋,再吃一个馒头。
凤鸣包里总少不了水果糖,用脑过度了,总是不到点肚子就饿,一饿了血糖就低,吃两块糖总能顶一顶的。
中午凤鸣跟周宁宁一起回家吃午饭,吃了午饭之后就上床躺一躺,哪怕是闭目养神呢,下午总是脑子觉得清明一些,中午韩母就琢磨着给准备一些晚上吃的饭,或者是蒸几个包子,或者是多炒一些菜,让俩人带着去买了馒头就着吃。
周宁宁的爸爸妈妈觉得这样麻烦韩家人不好,韩母就说他们见外了,先不说两家现在是亲戚,宁宁是立丰的姐姐,就说韩母做饭,给凤鸣做是做,周宁宁跟着来家里吃饭,就是添一副碗筷的事情,平日里话不多的韩母,难得的把周家的父母说的挺不好意思的,两家拜了亲戚,那就是正经的亲戚了,自家孩子在人家家里吃饭总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周宁宁的表现老师也看在眼里,班主任开班会的时候直接点名表扬了周宁宁,让同学们向周宁宁学习,凤鸣发现,周宁宁现在剖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意思,一脸的平静。
下了课,凤鸣问她:“老师表扬你看你怎么不是很兴奋啊?”
周宁宁叹了口气,说:“都看开了,这些溢美之词没什么意思,好好学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老师这样表扬我只是对我的努力进行了认同,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班主任的认同,我需要的是中考的认同,需要的是成绩的认同。”
凤鸣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这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了啊,只有真正的看开了才对那些原来很在乎的事情淡然了。
周宁宁说:“凤鸣啊,我算是想明白了,只有自己实力强了,才能让人看得起你,实力不行,怎么都不行,就算是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你好,谁知道背地后里说些什么呢?所以,我要变得很强才行。”
凤鸣自然是很高兴自己的好朋友能这样想,倒是坐在前面的盛明听到了,转过身来,说:“周宁宁,你已经很厉害了。”
周宁宁摆了摆手,说:“你们这样的赞美我听了心里一点都不激动,原来的话,我一听别人夸我,我会开心好几天,现在不行了,觉得听着也就是那样,唉,我的心啊,变得强大了,也变得冷硬了。”
凤鸣笑着说:“恭喜你,你成熟了。”
到了芒种就意味着要收割小麦了。
立丰放了两个星期的麦收假,有时候早早的起来,跟着韩父去地里干活,有时候睡到日上三竿,还是奶奶过来喊他起床吃早饭,因为有这个月亮门,不管是奶奶还是凤鸣一家人,都觉得非常的方便,要下地干活了,立丰没有起床,跟奶奶喊一声,大门一锁走人就行,这要在以前,韩母得把家里的钥匙给奶奶留下的。
奶奶就在家里帮着做饭,中午饭韩母都是赶回来做的,就算是来不及做饭,也得去街上买些现成的菜肴,奶奶在家里帮着熬稀饭热干粮,这样过了一个来星期,家里的麦子都收起来了,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收了小麦,菜园里种的芸豆能摘了炖着吃了,凤鸣最喜欢用五花肉炖芸豆,再加两个新鲜的土都,整道菜吃起来面沙沙的感觉,就着能吃大半个韩母蒸的大馒头。
收了麦子,地里的活就少了,大家关注的焦点自然又回到了在学校里埋头苦读的准备中考的孩子的身上,谁家的孩子在念初三,准备去中考了,谁家的孩子成绩怎么样,谁家的孩子有把握,谁家的孩子就是跟着去打酱油的,村里有那好事的人分析的头头是
道,当然了,大家也不是不回去猜谁家的孩子会放个大冷门出来,每年都有这样的例子,看着孩子整天无欲无求,成绩中不溜的,但是到了考试的时候却考上了,也有那些成绩很好的,觉得考个重点那就是把里攥的事情,结果呢,却名落孙山。
进入六月之后,凤鸣就开始从头到尾的梳理知识点,把从初一开始一直到初三的知识点梳理了一遍,各个科目都有,用本子一条一条的记录下来,没事就翻着看看,然后再把这些知识点做一个延申,有点思维导图的意思了,凤鸣觉得这样做能够查漏补缺,哪里不行,哪里薄弱,赶紧翻课本,这样忙活了几天,再去做一些老师找过来的试卷,那些很偏的题目竟然觉得不是很难了,这应该就是量变引起了质变吧。
凤鸣觉得,这样的考试,基础很重要把基础打牢了,出题目再难也有解决的方法,如果基础不牢,一些知识点掌握的不扎实,遇到题目,只会越看觉得越难。
越到后来,班里的同学两极分化有些严重了,一部分人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就这样了,一部分人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看,时间不够用的,每天都过得很煎熬,周宁宁就是属于后一种,凤鸣觉得她没有崩溃了,一直在这里这样撑着,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这最后的冲刺,越到后来,越是让凤鸣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仔细想一想,中考其实比高考来的艰难,高考你考好了报个好点的学校,成绩稍微差些呢,就报个差点的学校,总能够找到一个你想要去的地方,中考不一样啊,人人都想要去重点高中,县里重点高中只有六百个名额,你只有挤进这前六百名才能达成自己的心愿,如果不能,要么进一般的学校,要么就没有高中可念,只能去技校或者是职业中专,这都是这些孩子不愿意去的地方,大家在这里这样坚持着,为的当然是那六百个名额,但是全县这么多考试的,你不多努力一点,说不定就会被人给挤出来的。
过了六月二十号,老师已经不给大家发试卷了,让大家好好的看看课本,看看那些知识点,再把知识点理顺一遍,凤鸣的笔记成了班里很多人稀罕的东西,征得凤鸣的同意之后,周宁宁把凤鸣的笔记拿给郑明扬看,郑明扬哪里看得完啊,想办法给复印出来了,这一弄不要紧,班里很多人知道了,拿钱请郑明扬帮着给复印出来了。
凤鸣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笔记本上面的东西已经都记在脑海里,现在她每天翻翻书,看看原来的一些错题,也让周宁宁做这些,这一年多,周宁宁的错题本都好几本了,正好拿出来好好的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就自己看出门道来了,硬是把一些比较容易错的知识点又在脑子里加深了一遍。
中考在六月二十九号上午开始,韩家镇的考点就在去考体育的那所普通高中,需要到那边去住下,所以,六月二十八号就得赶过去,学校给联系了那边的宿舍,考生们自己带着铺盖,去二十里地远的地方中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