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只是一碗面,刚从水中捞出来的,连根青菜都没有,只加了一些调料。
慕久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原身的生日。
朱书玉是真的在把他们的生活当做一辈子来过的。
“没事,有长寿面也不错。”慕久语笑着坐了下来。
“拿来吧。”慕久语朝朱书玉伸出了手。
朱书玉眼睛猛然亮了起来,他颠颠地把长寿面放在了慕久语面前。
慕久语试探地尝了尝,还行,能入口,就是咸了点。
她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慕久语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
慕久语停下,目光落在了朱书玉的肚子上。
“你还没吃饭?”
朱书玉有些不好意思,他连早餐都没吃就开始准备了,结果都变成了一锅残渣。
明明他在山下练得好好的。
朱书玉明显忽略了大厨那些补救的举措。
大厨:用尽毕生所学只为了能让一道菜可以入口,这就是我一辈子的耻辱。
反正朱书玉是没有自己是耻辱的概念的,他眉眼带笑地看着慕久语:“不急,等慕姐姐吃完我再去吃。”
听到这话,慕久语大方地让出了半碗面:“那你把剩下的面吃了吧。”
朱书玉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成,不成,长寿面得你自己吃完,万一我吃了,你寿命不够了怎么办?”
慕久语:“等你过生辰的时候,再让半碗面给我,不就行了?”
朱书玉一顿,是个好方法啊。
慕姐姐把一半寿命给他,他再把一半寿命给慕姐姐,四舍五入他们就白头偕老了。
想到这里,朱书玉立刻端起了碗。
慕久语嘴角微扬。
……
好日子总有到头的一天。
慕久语从信鸽脚上解下一张纸条,看着上面的“皇上病危”四个大字,脸色沉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朱书玉刚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了慕久语难看的脸色。
慕久语把纸条递了过去,开口:“我得走了。”
朱书玉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眼中满是不舍,但他并没有挽救,只是上前一步和慕久语贴了贴,低声道:“回京之后,一切小心。”
“你也是。”慕久语抿了抿唇说道。
慕久语来的时候,众将士夹道欢迎,现在走了,众人也依依不舍地来告别。
慕久语牵着马,回头,对着朱书玉笑了笑,下一刻,她利落地起身上马。
“驾!”
倩影逐渐远去,朱书玉收回了目光,沉声对着所有人喊道:“所有人,收拾东西,我们去攻打泰丰。”
这一次,他们不再手下留情。
三皇子被皇帝放出来了,正在殿前侍疾。
还没到京城,慕久语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她把纸条放在火苗上,眼睁睁看着火苗把纸条吞噬殆尽。
朝堂的水愈加浑浊了。
如今代为处理国事的是左右两位丞相,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位之争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争夺最激烈的是四皇子和六皇子,两人在朝堂上均有不少的支持者,但慕久语知道,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还是朱书谨。
因为他是离皇帝最近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能落到皇帝的眼中。
慕久语并没有轻举妄动。
虽说也有人支持朱书玉,但毕竟太子本人不在,太子一党也蛰伏了下去。
慕久语要的就是这样,跳得高只会被人一网打尽。
皇帝寝宫。
民安帝躺在龙床上,以往伟岸的身形已经瘦削得不像样了,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恐怕没人知道这是个活人。
朱书谨今日还未来请安,整座寝宫里只有民安帝和他身边的总管太监。
“咳咳,咳咳咳!”
忽然,民安帝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力的咳嗽声。
总管太监立刻赶了过去,轻轻地把民安帝扶了起来,着急地问:“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咳咳。”
民安帝疲惫地伸出手,只见他手中一片腥红。
太监总管一惊,立刻拿出手帕给民安帝擦干净:“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必。”民安帝虚弱的声音响起。
他紧紧地抓着总管德良公公的袖子,问:“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德良公公低头:“启禀陛下,太子已经找回来了,伤并不严重,听到陛下的病情后,太子很着急,但并未有异动。”
民安帝扯了扯嘴角。
他不得不承认,太子确实是个合格的太子,做事滴水不落。
德良公公又道:“陛下,太子妃想要见见您。”
“太子妃,慕武升的女儿,”民安帝喃喃道,忽然,他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那就见见吧。”
“喏。”
……
慕久语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端着药的朱书谨。
经过一段时间的禁闭,他的情绪内敛了很多,只是在看向她时眼底的恨意还是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看来,他这是把和朱书玉有关的人都恨上了。
“太子妃,陛下让您进去。”慕久语朝朱书谨点头致意,抬脚走了进去。
朱书谨眉心一跳,心中浮过一个念头,这颗棋子不受他控制了。
他忍不住想要跟着进去,却被太监拦在了门外:“三皇子,陛下请您在外稍等。”
朱书谨动作一顿,笑了笑退了出来,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慕思怡会和父皇说什么?
父皇会不会把朱书玉召回来?
如果朱书玉回来了,他又该怎么办?
朱书谨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心,眼神发狠,朱书玉绝对不能回来!
再抬头时,朱书谨看向寝宫的眼中已然爬上了阴影。
半个时辰后,慕久语出来了。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到朱书谨根本看不出任何消息。
“思怡,好久不见。”朱书谨笑着朝慕久语走了过去,端得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慕久语抬头,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容,后退一步:“三皇子,好久不见,皇上还在里面等着,您可以进去了。”
朱书谨动作一顿。
慕久语行了个礼:“三皇子保重,本宫先走了。”
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朱书谨眼底的怀疑越来越严重。
慕思怡这个蠢女人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地和他划清界限?
三皇子瞳孔一缩。
难道……父皇已经立朱书玉为储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