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外,万里海域波澜不兴,唯有那笼罩四野的简化诛仙剑阵静静流转。
煞气与星辉在此交织,亿万道细微剑气如游鱼穿梭,发出低沉而肃杀的嗡鸣,仿佛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在轻轻喘息。
忽地,阵光微漾,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裂隙缓缓张开,裂隙之外,便是那狂暴无序的混沌虚空。
即便隔着剑阵,那股湮灭一切、重归虚无的可怕气息已然透入,令人心神悸动,修为稍浅者甚至感到紫府元神都在微微震颤。
赵公平立于裂隙之前,一身青衣道袍在混沌气流吹拂下猎猎作响。
他身形算不得魁梧,此刻却渊渟岳峙,仿佛承载了整个洪荒的重量。只是静静立于虚空,周身散发的无形威压便让附近翻涌的混沌气流为之一滞。
他手中倒提着的弑神枪暗沉无光,仿佛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唯有那一点枪尖,寒芒凝聚如实质,透着一股刺破万法、屠神灭魔的极致锐利。
腰间悬挂的青皮葫芦看似寻常,却隐隐有风雷之声内蕴,壶口处混沌漩涡生灭不定,似藏着一方未开之天地。
在他身侧,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
锁子黄金甲熠熠生辉,映照着剑阵流转的华光;凤翅紫金冠上两根翎羽轻颤,仿佛随时欲要冲天而起;手中那根如意金箍棒被他挽了个凌厉的棍花,重重顿在虚空。
“嗡——”
棍身震荡,一圈无形的力量波纹荡漾开来,将他周身躁动澎湃的战意彰显无遗。
他火眼金睛开阖,两道实质般的金光刺破重重虚空,既警惕又充满好奇地扫视着那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不时抓耳挠腮,咧着嘴,露出雪白的獠牙,对未知的兴奋与对大战的渴望,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烈战意。
这一刻,整个洪荒,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忧或喜,或带着冰冷的算计,尽数投注于此地,聚焦于这一道一猴的身影之上。
他们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踏入了命运的洪流,再无回头之路。
三十三重天外,天庭凌霄宝殿。
高踞御座的紫微天帝——赵公平的善尸,面容与本体一般无二,却更添几分统御诸天的帝皇威严,周身环绕着周天星辰轨迹,眸光开阖间,似有亿万星河在其中生灭轮回。
他感受到本体那决绝的意志,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殿外无垠星空虚虚一按。动作看似轻缓,却引动了整个天庭的星辰本源为之震荡。
“星轨为路,护汝一程。”
浩大而威严的声音并不高昂,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清晰地在每一位关注此事的大能者心间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一瞬,洪荒天穹之上,那永恒运转、维系天地秩序的周天星斗大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无数星辰,无论大小明暗,皆听从天帝号令,磅礴无尽的星辰之力被强行抽调、汇聚,如同九天银河倒卷,自三十三天外轰然垂落!
星光凝聚如实质,化作一条横跨亿万里虚空的宽阔通道,光芒万丈,驱散了沿途的混沌迷雾,暂时定住了狂暴的地水火风。
这条星辰之路,硬生生在这片死寂毁灭的混沌领域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稳”的路径!
通道的尽头,直指洪荒与混沌的交界边缘,虽无法真正触及那最危险的绝域核心,却已大大缩短了路程,为远征者扫清了最初也是最混乱的障碍。
这是天庭之主的倾力相助,是以无上伟力为其铺就的征途起点!
首阳山,八景宫深处。
香炉青烟袅袅,玄都**师静坐蒲团之上,身前虚空悬浮着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阴阳二气流转,演化诸天奥妙。
他感受到天庭星力的剧烈波动与那股一往无前的远征之意,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既有对前路艰险的忧虑,也带着一丝对后来者勇毅的赞许。
他并指如剑,神情肃穆,对着那太极图虚影轻轻一点。
“疾!”
一道清冽澄澈、蕴含无上定力的仙光自首阳山巅悄然升起,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刹那间穿越无尽虚空,精准地、温和地没入立于混沌裂缝前的赵公平体内。
赵公平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只觉一股温润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融入四肢百骸、经脉窍穴,更如一盏明灯,牢牢护住紫府元神,一股“定”之真意弥漫开来,足以定住周身方寸之地的地水火风,万邪不侵,诸法难扰。
这是太极图的一缕本源清光,乃人教至宝的护持之力!
“混沌莫测,谨守本心。”玄都**师温和而凝重的声音在赵公平心间回荡,如师如长,寄予厚望。
凡间,一处刚被浩然正气净化、魔气暂消的城池上空。
孔子悬立于半空,周身沐浴在煌煌教化清光之中,方才一曲《韶》乐,净化了此地残留的污秽。
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了九重天阙、无尽虚空,看到了那踏上征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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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瞬间变得无比肃穆,整理了一下有些微皱的衣冠,拂去其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然后对着天际那道即将投入混沌的身影,遥遥拱手,深深一揖。
这一礼,躬身及地,庄重无比。敬的不是修为,不是地位,而是其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仍披荆斩棘、为洪荒万灵迎劫而上的勇气与担当。无声之礼,胜过千言万语。
玉虚宫内,气氛略显凝滞。
南极仙翁面无表情,目光幽深地望着眼前以力显化的虚空镜像,镜像中正是金鳌岛外的景象。他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雪白拂尘的玉柄,显示出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广成子侍立一旁,脸色复杂难明。看着那横贯虚空的星光通道和赵公平决然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旋即,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掠过。
他不由想起昔日昆仑山上论道之景,物是人非,心中轻叹,终究是默然不语。
云中子则是若有所思,手指微掐,似在凭借其冠绝阐教的炼器与推演之能,默默推演着混沌中的种种可能与变数,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殿外白玉广场上,杨戬一身银甲寒光凛冽,额间那道竖纹虽未开启,却隐有神光流转。
他紧握着三尖两刃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镜像中孙悟空那跃跃欲试的金色身影,战意隐隐升腾。
他身侧的梅山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皆屏息凝神,被这远征的序幕所震撼。
而金鳌岛内,通过水镜术观瞧的袁洪,看着孙悟空那副抓耳挠腮、兴奋难耐的模样,不由呲了呲牙,露出一抹类似“这猴子倒是抢了先机”的桀骜表情,体内好战的热血亦被引动,握紧了手中的镔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