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剑阵重光,四剑悬天!
那无匹的杀伐之气,那终结万物、令万法凋零的恐怖道韵,如同积蓄了亿万载的灭世洪流终于冲垮了堤坝,又如同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混沌凶兽彻底睁开了猩红的眼眸。
化作一股无形却足以撼动洪荒本源、令诸天星辰为之黯淡的狂暴冲击,瞬间席卷了九天十地,穿透了三十三重天阙,荡遍了九幽十八层地狱,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位高踞于天道之上、近乎永恒不朽的至高存在心间!
天外,八景宫。
丹房之内,紫气氤氲如海,八卦炉中六丁神火静静燃烧,仿佛能焚尽万古时空,炼化一切虚妄。
太上老子缓缓自那无极无念的玄境中睁开双眼,那双蕴含无尽智慧、仿佛倒映着洪荒生灭轮回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细微却无比真实的涟漪,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身前那尊号称能返本归源、炼化万物的八卦紫金炉中,原本平稳如镜面、蕴含造化之妙的六丁神火,竟为之微微一滞,火苗罕见地出现了刹那的摇曳与紊乱,仿佛被那自遥远东海传来的极致杀伐道韵所惊扰。
“诛仙剑阵……”
老者低沉而缥缈的声音在空旷玄奥的丹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与冥冥中的大道相合:“非四圣不可破。通天的道,他的剑,他的阵……终究未曾真正沉寂。”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无尽空间壁垒与维度隔阂,落在了东海之上那片混沌色的煌煌剑域之上,看到了那四柄悬挂的凶剑,也看到了那强撑阵图、血染衣袍的身影。
“封神旧怨未消,魔劫又起波澜……劫数之中,再生变数……唉!”
一声轻叹,悠远绵长,其中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天机推演、因果纠缠与对未来的隐隐预感。
他旋即又缓缓闭上了双眼,面容恢复那万古不变的古井无波,仿佛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变化、那足以让准圣陨落的杀劫,依旧与己无关,超然物外,不染尘埃。
然而,若有圣人在侧,必能察觉,那一直自然搭在他膝上、纹丝不动、象征着清净无为的白玉拂尘,其末端三千银丝,此刻正微不可查地、以一种玄妙的频率轻轻颤动着,显露出这位诸圣之首、看似忘情天道的心绪,并非如其表现那般全然平静。
那颤动,是道痕的共鸣,亦是对某种既定轨迹被强行扭转的细微反应。
天外,玉虚宫,麒麟崖。
此处仙光万道,瑞气千条,璎珞垂珠,祥云缭绕,乃是洪荒正道之象征,秩序与规则的具现之地。
元始天尊端坐于诸天庆云笼罩的云床之上,周身玉清仙光纯净浩瀚,如天河倒悬,演绎着至高无上的玄门正道,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然而,当那诛仙剑阵独有的、凶戾、霸道、终结一切的杀伐之气如同无形的浪潮般席卷而至时,他周身那完美无瑕、圆融如一的玉清仙光,竟不由自主地一阵剧烈波动,光华乱颤,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质上的挑衅与“污染”,道韵自发地运转,将其排斥在外,形成一道清晰的界限。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天道威严,令整个恢弘肃穆的玉虚宫都为之微微一震,檐角风铃无风自响。
他面色复杂难明,威严的眼眸中,既有对那惊天杀阵重现尘寰的深深忌惮与源自道统理念的厌恶,亦有对截教余孽、尤其是那赵公平竟能重现此等凶阵、甚至可能借此扭转乾坤的不悦与恼怒。
更深处,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不愿回想的、对于当年万仙阵一役,那四剑横空、非四圣不可破的憋屈与复杂心绪。
“旁门左道,凶戾之器,终究是上不得台面,非是玄门正宗!”
他声音冰冷,带着固有的、刻入骨髓的傲慢与对“规矩”的执着:“纵使得逞一时,凭借凶器之威逆转形势,终非堂皇正道,不为天地正气所容,必遭反噬!”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有任何实际动作去干预东海之事,只是那自然垂于云床之上、一向稳如磐石、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手掌,不自觉地缓缓紧握成拳。
晶莹如玉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示出这位最重面皮、最讲规矩秩序的圣人,其内心绝非其言语所表现的那般平静无波。诛仙剑阵的重现,无疑是在挑战他所秉持的“正道”理念。
天外,禹余天,紫芝崖。
此处虽非真正的金鳌岛碧游宫,却因圣人心念而显化,承载着截教最后的不灭道韵与一丝不屈的锋芒。
一道被淡淡紫气笼罩、略显虚幻却依旧能看出挺拔青衣轮廓的身影,负手立于崖边,周身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剑意生灭。
他并未睁眼,却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与维度,“看”向了那东海之上、杀阵重光、涤荡群魔的诞生之地。
那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剑光构成的面容上,嘴角却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勾起了一抹无比欣慰、无比开怀、甚至带着几分扬眉吐气、一扫亿万年郁结之气的畅快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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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那压在心头、源自万仙阵败落、道统凋零的万钧重担,都在这一刻随着诛仙四剑的齐鸣而彻底粉碎、消散!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如同三道惊雷,又似三道裂天长虹,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畅快淋漓!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剑意,震得整个禹余天虚空嗡鸣,万剑虚影为之雀跃起舞!
“好徒儿!干得漂亮!不愧是我通天之徒!哈哈哈哈!斩得好!立得好!截教道统,合该当兴!合该当兴啊!!”
痛快淋漓、毫无顾忌的大笑声在禹余天中滚滚回荡,声震四野,充满了最纯粹的喜悦与骄傲。
那笑声中,是对弟子力挽狂澜的极致赞赏,是对自身道统传承未绝的无比欣慰,更是对那冥冥中一线生机被牢牢抓住的无限期盼。
虚空中,无数或真实或虚幻的长剑齐齐发出清越的嗡鸣,剑气冲霄,仿佛在共同庆祝这迟来了万古的扬眉吐气!
天外,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旁。
接引道人那原本就饱含疾苦之色、仿佛承载了世间一切悲苦的面容,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苦得仿佛同时吞下了万千世界的黄连,连眉心那枚代表着无量智慧的舍利子光华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周身那原本祥和璀璨、普度众生的佛光,此刻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被那自东方席卷而来的凶煞戾气所侵扰,显得有些滞涩。
他低首垂眉,发出一声沉重无比、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叹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好重的煞气,好强的杀孽……此阵一出,不知又要平添多少因果纠缠,多少业力焚身,多少亡魂于苦海中哀嚎不得超脱……”
“我佛门清净净土,何时方能真正遍照寰宇,令众生脱离苦海,得大自在,大清净?”
悲悯之声回荡在极乐世界,引得池中金莲摇曳,却隐藏着一丝面对这等纯粹毁灭之力时的深深无力与对未来的忧虑。
旁边的准提道人脸色则有些发白,不复平日里的宝相庄严,握着那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与浓浓的懊恼,仿佛又回忆起了封神年间,在那四剑之下吃过的苦头,沾惹的因果。
他嘴唇翕动,喃喃低语,声音都有些变调:“诛仙剑阵……这……这该死的凶器,怎么又现世了!而且还落在了那赵公平手里!”
“师兄,这……这该如何是好?此阵重现,洪荒杀劫必然再起波澜,我西方大兴之机,岂非又要横生枝节,徒增变数?”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那看似悲悯祥和的眼眸深处,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担忧以及对西方教未来气运的强烈焦虑与深藏的算计。
此刻,他们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慈悲从容,只有对那洪荒第一杀伐至宝重现的深深忌惮,以及必须重新评估局势、谋划应对的紧迫感。
娲皇宫。
女娲娘娘静静立于锦绣天阙之中,周身环绕着造化生机、补天功德的氤氲之气。
她目光温润却深邃如星海,轻易便穿越了三十三重天阙与无尽虚空的阻隔,将东海之滨那剑阵重光、魔头溃败、金鳌解围的惊天一幕尽收眼底,纤毫毕现。
她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悠远而空灵,不似接引的悲苦,反而带着一种包容与洞悉,其中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意味——
有对魔劫肆虐、生灵涂炭的怜悯,有对苍生受苦、洪荒泣血的不忍,有对诛仙剑阵这等凶器竟需重现来终结劫数的惊讶,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诛仙剑阵重现洪荒,虽煞气冲天,有伤天和,然此时此刻,却是为诛魔卫道,护持生灵,终结魔劫,此亦是天道定数运转使然,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她朱唇轻启,声音柔和似水,却带着天道圣人的威严与超然,在瑰丽的天阙中轻轻回荡。
“赵公平……竟真能于九死一生的混沌绝境中取回失落的凶剑,更于道统倾覆的最后一刻赶回,以重伤之躯强启此阵,逆转死生……当真了得。气运、实力、心性、决断,缺一不可,截教有此传人,实乃幸事。”
她的目光不再仅仅专注于那杀气腾腾、决定洪荒命运的东海战场,反而缓缓投向了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之上。
那些在魔劫黑潮中瑟瑟发抖、艰难求存、朝不保夕的无数生灵,尤其是那些与她因果颇深的残余妖族子民,温润的眼眸中闪烁着深邃的思索与推演的光芒。
“此阵一出,魔劫终局,已然注定,再无悬念。然劫后洪荒,天地秩序重塑,势力格局必将迎来前所未有之大变……或许,正是其时也……”
诛仙剑阵的重现,其意义远不止于一场局部战斗的胜负,甚至不止于魔劫的终结。
它如同一块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洪荒大势湖面的万钧巨石,在诸位天道圣人那早已臻至太上忘情、古井不波的心境与算计之中,不可避免地荡开了层层叠叠、影响深远的涟漪。
此阵意味着太多,它不仅关乎截教能否真正复兴、魔劫以何种方式终结,更足以彻底改变未来洪荒无数元会的势力格局,深远影响诸圣间那微妙而脆弱、维持了万古的平衡!
而此刻,手持弑神凶枪、脚踏诛仙阵图、掌控完整诛仙剑阵、屹立于金鳌岛之上、虽身受前所未有之重创却威势震慑寰宇、令准圣败逃的赵公平,其声威与实力,已然毫无争议地达到了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绝巅!
甚至,凭借此非四圣不可破的洪荒第一杀阵,在平灭魔劫、功德加身之后,问道混元,他已真正拥有了让诸位天道圣人都需郑重对待、平等对话的资格与底气!
他的目光,已然越过溃败的魔军,越过惊惶遁逃的魔头,投向了那魔劫的最终源头,那隐藏在无尽混沌迷雾之后,同样被这剑阵惊动、杀意沸腾的——魔祖罗睺!
最终的决战,那决定洪荒命运走向的终局,已然在这一刻,拉开了它沉重而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