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和温佳宁大吵一架,最终也没能让温佳宁服软儿,刘梅被气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会儿哭,一会儿觉得心口疼。
温泽良劝了两句后,反被刘梅骂了一顿,干脆也躲出去了。
正月初四的午后,季晚收到那两条彩信时,窗外小镇的鞭炮声正零星炸响,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年节特有的慵懒气息。
而照片里的背景,分明是千里之外繁华沪市的街头,光影都与她身处的世界截然不同。
第一张,谢时宴和展颜站在一家颇具现代感的画廊前,玻璃幕墙映出城市的车流。
第二张的视角更隐蔽,像是在车内拍的,两人的侧脸挨得极近,很像是在接吻。
是错位吗?她的心猛地一抽。
手机随即再次迎来一条短信,之后,她就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一瞬间邮箱提示音密集得令人心悸。
数十封匿名邮件,满载着不同季节、不同场景的影像。
深秋的沪式梧桐树下,谢时宴的围巾被风微微吹起,展颜笑着伸手似乎要帮他整理。
冬夜酒店长廊的暖黄灯光下,两人前一后的身影被拉长。
还有那张夏天泳池边的,日期刺眼地显示着八月,阳光炽烈得几乎灼伤屏幕,也灼痛了她的眼睛。
那时,他正隔着电话温柔地对她说:“晚晚,我好想你。”
而那张疑似接吻的照片,她放大,再放大,像素开始模糊,两人的轮廓边缘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但角度刁钻,难以断定。
季晚整个人僵在椅子里,冰冷的寒意从指尖窜向四肢百骸。
理智像个微弱而固执的声音,在脑海深处挣扎:九哥不是这样的人。
他稳重、克制,有清晰的边界感,无数次规划过属于他们的未来,细节里都是诚意。
那些照片……会不会是误会?
是角度问题?
是有人故意?
可眼前这些跨越了半年的、带着生活痕迹的影像,服装从夏到冬,地点从公开场合到私密空间,又该如何解释?
尤其是那纠缠的贴近与仿佛无间的笑意,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原本深信不疑的信任上。
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坚实的地板正在裂开。
一个是她交付信任、即将共度一生的未婚夫,在沪市为他们的未来打拼;另一个是她也算相识相熟、家世相当的朋友展颜。
而自己,则被蒙在鼓里,像个局外人一样,在新年的余韵中,接收着这场不知由谁导演、充满恶意的“证据”展示。
她该立刻打电话去质问吗?
用颤抖的声音,在新年的气氛里,撕开可能血淋淋的真相?
还是该隐忍不发,自己先厘清这团乱麻?
季晚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茶早已凉透,那一点微弱的茶香,彻底被心头翻涌的惊疑、钝痛和冰冷的困惑所淹没。
窗外的夕阳,正不可挽回地沉入远山,带走最后一丝暖意,留下漫长而无边的暮色,将她静静吞噬。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季晚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将手机反扣在沙发柔软的坐垫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点击“发送”时那一下微凉的触感。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模糊的灯影,试图让目光有个落点,好稳住那从心底深处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纷乱。
那些照片——谢时宴和展颜在画廊开幕式上并肩而立、在餐厅暖光下言笑晏晏、甚至是一张隔着人群看似不经意的对视——每一张都像一根细小的刺,被她小心收藏,如今却一股脑全扔了回去。
她附上的短信措辞堪称典范的体贴:“偶然看到这些,拍得挺不错。你们看起来相处得很愉快。”
愉快。
这个词打出来的时候,她舌尖都泛着淡淡的涩。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歇斯底里的质问,而是一次冷静的、甚至有些残忍的摊牌。
她把选择权和解释权,连同可能随之而来的暴风骤雨,一并推给了谢时宴。
他会怎么应对?是轻描淡写一句“只是朋友”,还是干脆置之不理,用沉默宣告她的幼稚与多疑?
又或者……他真的能给出一个让她心落回原处的答案?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表面的淡定像一层薄冰,底下是翻涌的焦虑、猜测,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卑微的期待。
她预想过他的许多种反应,唯独没想到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激烈。
手机猝然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提示音,是直接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谢时宴”三个字,让她的呼吸一窒。
她停顿了两秒,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声音是自己都惊讶的平稳:“喂?”
“季晚!”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不迫,甚至带上了急促的喘息,仿佛是一路跑着打来这通电话,“你在哪?在家?我可以解释!”
他的语调又急又沉,裹挟着明显的怒意,却不是冲着她。
“那些照片谁给你的?”他追问,语速快得几乎不容插嘴,“什么时候收到的?为什么现在才给我看?”
季晚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声音却依旧淡淡的:“谁给的重要吗?照片本身,不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她故意用了点力,让那句话听起来更像一根小小的刺。
“说明什么问题!”谢时宴的声音陡然拔高,是真真切切的愤怒,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季晚,你收到这些,就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然后给我发这么一条‘体贴’的短信?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他的愤怒并非因为她‘找茬’,而是因为她独自承受了这些,用一种近乎自我牺牲的“体贴”方式把他推远。
他气她的不信任,更气她的冷静。
“我……”季晚被他语气里的痛意戳了一下,那层薄冰出现了裂痕。
“我和展颜,是因为她的工作和母亲嘱咐的照顾,这大半年可能接触是多了一些,但仅限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