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说多少?”王大妈以为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星桐。
方星桐主动挽着厉砚之的胳膊重复了一遍:“三百块,少一分钱都不行。要是少给一分钱,我就报公安。”
“方星桐,你是钻进钱眼里去了吧?你知道我们一个月挣多少钱吗?”王大妈一脸愤恨的看着她说。
现在是1990年,人均工资已经到了178元。
像京城,羊城等发展比较快的城市,每个月都超过两百块了。
又不是像之前一样,一个月三十块钱。
所以方星桐问她要三百块钱合情合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小厉,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你媳妇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王大妈从方星桐这边讨不到好处,她又看向厉砚之,企图道德绑架。
“你爷爷还有你爸妈也住在这里,他们要是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心都要寒透了。”
“我觉得我媳妇说得没错。”厉砚之张了张薄唇,神色清幽寡淡。
“你对我的名誉造成了损失,如果不赔偿的话,难保下次你又会带人找上门闹事。”
“要是你不愿意赔偿,我就找上级,让领导来定夺。”
“别……我……我给还不行吗?”
王大妈怎么说也是住军属院的。
三百块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你们等我,我得去取钱,这么多钱还得想办法凑,可能这一时半会的也拿不出来……”
“没事,我今天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要是你取钱麻烦,我可以让砚之送你去。”方星桐完全不给她一点抵赖的机会。
王大妈见方星桐的态度如此强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讪讪离开。
方星桐哪里都没去,在王大妈必经之路上拉了一张板凳,直接就坐下了。
厉砚之看到方星桐坐在那,他并没有上前阻拦,而是陪伴在方星桐身边由着她来。
方星桐晒了会儿太阳,没见着王大妈回来,随即伸了个懒腰对厉砚之说:“砚之,王大妈不会溜了吧?要不我们去她家门口蹲守?”
“不会。”厉砚之很是笃定地说,“我直接把这件事上报给他领导了,就算我们不要这笔钱,他也逃不掉责罚。”
“咦,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吗?我怎么不知道。”方星桐无比诧异的看着他。
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要知道今天除了做早餐,王大妈带着人过来闹事,她和厉砚之一直在一起都没有分开过。
他是什么时候去打的电话,动作这么快。
“你不是晒太阳晒得困倦,打了一会盹吗?我就是那个时候联系部队的。”
“我好像就睡了十分钟。”方星桐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星桐,你要是累了回家去歇着,这边我来,我看着就好。”厉砚之有些心疼地望着她说。
方星桐倒是不觉得累,她这次就要好好治一治军属院的那些邻居们,省得她们三番两次,想着法子来找她的麻烦。
“我才不累呢。”方星桐伸了个懒腰。“你不是都看见我睡过了吗?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她送钱来吧。”
方星桐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年轻男人匆匆跑过来。
他看上去很面生,但眉宇间依稀能分辨出和王大妈有些相似。
“厉队。”男人脸涨得通红,直接朝着厉砚之鞠躬。
“我妈不懂事,冒犯到您了,还请您见谅。”
他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拿出一叠钱,双手将那叠钱递到厉砚之的面前。
“这是五百块钱,是我这两年的工资,给您。”
“她冒犯的不是我,是我的爱人,你应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是她。”
厉砚之的目光看向方星桐。
男人立刻转向方星桐,九十度鞠躬:“方同志,我妈犯下的错误无法弥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你妈这样到处挑事树敌的,你以后也够呛了。”到手的钱她才不会不要呢。
方星桐顺手将钱收进了兜里。
“以后我一定看着她,让她谨言慎行,反正不管怎么说,绝对不会影响到您的。”男人都不敢直视方星桐的双眼,态度十分的谦卑。
“砚之我们走,我给你买新衣服去。”方星桐拿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儿子,你就这样把钱给他们了?”方星桐和厉砚之前脚刚走,王大妈就畏畏缩缩地跟了上来。
她凝视着两人远去的方向,扭头问男人。
“不给能怎么办?班长都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男人在方星桐和厉砚之面前别去得很,弓着头畏首畏尾。
在自己亲妈面前,脾气就上来了。
“要不是你带人去找厉队长的麻烦,我至于会被班长找吗?厉队是什么身份用不着你来管,我们也没有资格管。”他气得咬牙切齿。
“傻孩子,我全都是为了你,我听说厉砚之在部队里当大官,很多兵都要听他指挥,你不是一直在部队里干着,都上不去吗?他难得回来一趟,我这不得抓紧机会吗?”
“这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再去找厉队长的麻烦,我最后重申一次!这件事不要再管了,厉队长回来也好,离开也罢,这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再一次重申。
“青松,刚刚你给方星桐五百块钱对不对?我看她收了,那我要是去纪委告她,是不是能把钱拿回来,还能……”
“王丽,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赵青松已经快被自己亲妈给气死了。
他都已经讲得那样清楚了,这件事与她没有关系,但王丽死活就是听不进去。
赵青松直接凶她,王丽则呆呆地看着她,露出了无比无辜的眼神。
赵青松又说了她几句,王丽嘴上说知道了。
但赵青松刚转身离开,王丽就在那嘀咕。
“你敢收我的钱,我就让你连骨头带渣的全都吐出来。”
说罢,王丽得意扬扬地离开了军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