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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扫过众护卫,一字一顿道:“而你们不问缘由、便拔刀相向——又是什么道理?”
侍卫长冷笑一声,自怀中抽出一卷羊皮纸:
“此乃从你身上刚搜出的边防布阵图!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你假意来西夏为人质,实则为窃取军事机密,勾结大齐,图谋不轨……”
没移无名在宴席上如坐针毡,她已经离席多时,就算换一件衣服也不需这么久。
趁无人留意,他悄然离席,远远朝她离去的方向寻去,待走近正好听见这番对话。
“拿下!直接押她去见大王!”
十几名侍卫再不废话,一拥而上,此番定要一举将她制住。
没移无名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今夜为何一直心绪不宁。原来那些人从未死心,一直想要她的命。
不知今夜究竟是几方联手。
此刻自己若单枪匹马冲出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暴露软肋,令她日后更加危险。
他必须冷静,绝不可冲动。
没移无名迅速寻到心腹布屈,附耳低语:“速去寻博古,告诉他——‘起风了。’他听了自然明白。”
布屈领命而去。
没移无名随即又调集了几位正在附近巡逻的近卫兄弟,这其中便有哈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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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初一被押至西夏王面前时,宴席骤然一静,大家都向场中央看去。
没移多桔眼中兴奋难掩,没藏氏则慵懒地倚在王侧,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异族女子。
她倒要看看,这女子究竟有何特别,竟让她那年轻的情郎暗中为其说项。
西夏王李元皓面沉如水,将羊皮纸狠狠掷在地上:
“凤倾城,你作何解释?”
魏初一神色平静:
“大王明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我真欲窃密,岂会将如此要紧的图纸带在身上?这图卷我从何处得来?又为何在众目睽睽下‘擅闯’禁地?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意在挑起两国争端。”
没藏氏轻笑一声:
“好一张利嘴。陛下,臣妾还从未见过这般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呢。何不派人立即搜查她的住处,看看可还有别的证据?”
李元昊颔首,当即有人应声而去。
搜她住处,便是搜大王子府邸。
这些人已经等不及了——不仅要动她,更要借此扳倒李令行,还真是……
魏初一勾起唇角,等着看好戏。
果然,不到两炷香功夫,侍卫便带回更多“证据”:其中竟有李令行与野利旧部的书信往来,乃至他平日心情郁结时所写的几首诗词。
若硬要说这是他包藏祸心、与她合谋颠覆西夏王庭,虽显牵强,却也并非说不通。
一张布防图不算什么,但添上书信诗词,便成了铁证。
局势瞬间逆转。
下首坐着的张术看到此处,心中虽有一丝惋惜,却无丝毫心软,此女必须除。
自她来到徒儿身边,李令行便性情大变,再也听不进劝谏。若不趁其不在将她铲除,只怕日后西夏都要因她而倾覆。
“凤倾城,你还有何话可说?”
魏初一抬眸望向御座上的西夏王,嘴角浮起一抹淡嘲。
她还有何可说?
只要不傻,都看得出这是一场拙劣地构陷。
可这西夏王庭上下,个个皆是睁眼瞎,个个都想让她死,她说了有用吗?!
没移无名面色煞白,没移多金却满面春风。
这女人曾害他险些被李令行活活打死,今日这口恶气,总算能出了。
没藏獒东亦是一脸兴奋——今日若这女人还能翻身,他从此改姓跟她姓!
“陛下,这些信件是否伪造,您心中定然有数。大王子是您的嫡子,他是怎样的人,您这做父亲的,比谁都更清楚。”
魏初一声音清晰,字字如针,“您不妨想想,究竟是谁要这般构陷您的儿子。至于我……有今日下场,早在意料之中。毕竟您身边尽是些什么货色,您应当比我明白,无需多言。”
说罢,她便闭口不言。
今日就算她说破天,这牢狱之灾也已注定。
既然有人想借她之手构陷西夏太子,那她便顺水推舟。
请君入瓮?那她便入瓮。
她倒要看看,这场父子相争,最后鹿死谁手。
座上诸人,听到她这一番言论,脸色俱是不好看,这女人性子还真是不讨喜,一句话带上所有人。
今日她被针对——说来也不无辜。
西夏王震怒。
他未料这大齐女子死到临头,仍敢巧言挑拨,煽动君臣相疑、父子相忌。
可她的话,他确实听进去了。
这场构陷实在粗糙得让他想装糊涂都难。
这群蠢货!做事也不知做得干净利落些,竟要他这帝王来收拾残局。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定、魏初一即将被押入大牢时——
她忽然倒地,嘴角渗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血。
“姑娘——!”
林可与陈素素飞扑上前,失声惊呼:
“快来人!我们姑娘中毒了——究竟是谁这般处心积虑,非要置她于死地!”
刚刚赶回宴席的没移无名见此情景,脚步猛地向前踏出两步,又死死忍住。
李元皓再顾不得押人入牢,急传医官上前诊治。
他可以关她、审她,甚至用些不见血的刑罚——逼她屈打成招。
却不能让她死,尤其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明明已尘埃落定的事,因这突如其来的一中毒,局势再度逆转。
“如何?”李元皓拧眉问道。
“回陛下,此毒霸道罕见,臣一时难以辨明来源。且……暂无解毒之法,只能暂护住这位姑娘的心脉,延缓其毒性蔓延……”
李元皓脸色一黑。
究竟是谁蠢到如此地步?本来已将人牢牢拿捏,偏要节外生枝。如今非但不能动她,还得保她性命无虞。
蠢货!全是蠢货!
“全力救治!”他压着怒火,忽然想起一人,“朕记得她身边有一位医术不凡的大夫。没移无名!”
“臣在。”
“去,你去立刻将人请来。”
“是。”
没移无名目光扫过地上那抹刺目的黑,沉声应命,转身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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