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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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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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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行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剑尖在昏暗的烛火下泛起寒芒。

没移无名的手掌在他肩头重重一按,力道沉稳:“殿下,今夜成与不成,微臣皆生死相随,绝不教您一人独行。”

李令行重重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此刻他心中翻江倒海——那是他敬畏仰望了二十余载的父亲,走到今日这般地步,非他所愿。

可父王……未给他留半分活路。

子时更响,殿中靡靡乐声骤歇!

一队原本翩然献舞的伶人,忽如鬼魅般自袖中抽出短刃,寒光乍现,直扑御座!

李元皓惊怒交加,霍然起身欲拔剑,却被身侧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没藏氏死死缠住手臂,一时竟挣脱不得。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自梁上疾掠而下!李令行手持利剑,借着下坠之势,剑锋化作一点凄厉寒星,直刺李元皓腰腹!

“逆子——!”

看清来人,李元皓双目瞬间充血,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利剑刺入身体的闷响传来,剧痛让他身形一晃。

然李元皓岂是等闲之辈,不顾剑刃穿腹,一手死死攥住剑身,另一手挥动佩刀,竟将刺入腹中的长剑硬生生砍断!

半截断剑,留在了他体内。

见一击未能致命,李令行脑中一片空白,慌乱中再挥一剑!寒光掠过,一只耳朵带着血沫飞起。

鲜血如泉喷涌,李元皓踉跄着轰然倒地,目光却死死钉在儿子脸上,气若游丝,字字带血:“好……好……李令行……不愧……是朕的儿子……够狠……”

同一时刻,没移无名已如鬼影般移至没藏氏身后,一手捂住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另一手持短刃警戒。

在李令行看来,他是在控制局面,防止没藏氏呼救;

而在惊慌失措的没藏氏眼中,他这寸步不离、格杀一切靠近者的姿态,分明是在拼死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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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府邸,后门。

乔装改扮的布屈推着一辆恶臭扑鼻的粪车,吱呀呀靠近。

他冲着门口被熏得眉头紧皱的守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几位爷换班啦?小的下次一定带好酒来孝敬!今儿个实在赶得急,对不住,对不住!”

守卫本就被熏的忍无可忍,见他竟还停下唠嗑不停,一名侍卫忍不了,上前踹了车轱辘一脚,骂道:“滚滚滚!快他妈推走!熏死老子了!”

布屈连声赔笑,点头哈腰,推着车子“圆润”地离开了。

粪车底层特制的夹层里,魏初一与林可紧捂口鼻,忍受着刺鼻的气味与颠簸,不敢露出丝毫声响。

行至僻静拐角,早已潜伏在此的博古迅速现身,与布屈合力将人从污秽中转移至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内。

“姑娘且再忍忍,”布屈扯下伪装,挥鞭驱马,“主子都已安排妥当,我们从西门暗道出城。出城后一路往西,山中有处隐蔽茅屋,可暂避风头。待事态平息,主子自会想法子送诸位远离这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寒影、乔非等人亦借着夜色掩护,从府邸另一侧悄然脱身,按约定疾奔向西门处汇合。

待魏初一马车抵达,几人已在此等候。

李府医与林云深,早在数日前便被李令行以“采买药材”为由,提前送离了兴庆府,未曾引起外人丝毫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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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没藏氏寝殿已是一片狼藉,血腥弥漫。

没藏氏抱头蜷缩在案几下瑟瑟发抖。李令行见倒地不起的父王,以及不远处的近卫军,与没移无名交换一个眼神,便在手下的掩护下,迅速没入殿外黑暗中。

没移无名则始终如一道沉默的屏障,守在没藏氏附近。

李元皓身下的血泊不断扩大。

没移无名直到确认李令行身影彻底消失,才猛地转身,朝着殿外惶然惊呼:“来人!快来人啊——陛下遇刺了!”

这是他与李令行事先的约定:若一击不中,他便留下,一则继续潜伏,二则……好伺机再补上致命的一刀。

外围被短暂调开的近卫军终于冲入殿内,眼见君王浑身浴血、昏迷不醒,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没移无名这才“如梦初醒”般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速传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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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初一的马车抵达西门时,已是子时末。

博古看着面色苍白却眼神沉静的魏初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喉头有些发哽:“姑娘,此一别,山高水长,恐……再无相见之期。万望珍重。”

魏初一抬眸,静静看他:“你不随我们走?”

博古坚定摇头:“博古只能护送姑娘到这里。主子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身处险境,我绝不能弃之不顾。若……若将来主子能得偿所愿,属下望姑娘脱险后,再莫回头。这王庭,是吃人的魔窟……”

话音刚落,远处城门方向骤然火光大作,人声马嘶隐隐传来。

“姑娘快走!再迟便来不及了!”博古急道。

看来宫内已然生变,追捕恐怕即刻将至。

寒影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墙边隐蔽的出水暗渠,紧接着是慎行、林可、魏初一,陈素素与乔非断后。

当众人尽数没入阴冷刺骨、污浊不堪的暗渠水道时,头顶传来博古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的送别:“此去前程万里,愿姑娘……余生安康,再无波澜。”

魏初一身形在水中微微一滞。

往日她那些看似无心的点滴照拂,终究……并非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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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行在几名野利旧部死士的搀扶下,逃至城中一处荒废宅院。

屋内蛛网横结,破败不堪。

“殿下,您暂歇片刻,追兵一时半会儿寻不到此处。”一名脸上带疤的壮汉扶着他坐在干草堆上。

“不知……今晚究竟成了没有?”另一人喘息着低语。

“成与不成,明日自有分晓。”李令行闭目养神,声音暗哑。

此刻他心跳如擂鼓,混杂着后怕、弑亲的剧痛与一种扭曲的解脱。

那毕竟是他仰望了二十多年的父王……今日,自己竟亲手将剑刃送入了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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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愿诸位笑口常开,好运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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