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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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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番外六 辞官退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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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上下,都尊重我的意见。”

“也罢。”齐天珩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要去,便去吧。朕,不拦你。”

他不是不想拦,而是忽然觉得,那个长眠地下的人,或许真的需要他。

连他这个活在人间的帝王,都时常在午夜梦醒时,觉得孤寂。

再也没有一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齐天珩,你若敢违背誓言,别怪我……”

这世上也只有那一人不管他身处何境,身在何位,从始至终都敢大声唤他:齐天珩!

“朕想立念亲为太子。谢相觉得如何?”

“陛下如今春秋鼎盛,何必急在这一时。依臣下看,何不将大殿下先丢出去历练几年。这大齐如何,该怎样治理,只有让他亲自去看了,才会有更切身的体会,陛下以为呢?”

齐天珩沉吟半晌,然后点头:

“你说的很对,当年她走之前也曾交代过朕,让朕下决定之前,要问问念亲的意思。那便再等两年吧。”

“陛下英明。”谢知遥拱手,“这次不若就让殿下同臣一起出发吧,她许久未见大殿下,定是惦念得紧。”

齐天珩再度颔首。

“而今念亲已经十六了。”齐天珩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为人父的轻愁,

“你觉得,朕该给他选一门什么样的亲事?”

谢知遥喝酒的动作一顿,续道:“陛下何不再等等,或者问问殿下的意思。你我二人所经历过的遗憾。何必,再让孩子重新经历一遭?十六岁,于皇家而言,并不算大。等他年满十八,若还未遇上心仪之人,陛下再为他指婚,亦为时不晚。”

“你说的是,我郁郁寡欢半生,总不能,让我的儿子也这般。当年父皇若不是乱点鸳鸯,胡乱给我指婚,或许……”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但谢知遥懂——他话里未尽的意思。

谢知遥掀了一下眼皮,轻声道:“陛下,无论先皇指婚与否,你与她皆不可能。你们,只适合做并肩作战的盟友,成不了相守一生的夫妻。”

“为何?”齐天珩猛地抬头,眼底有不甘。

“为何?陛下,心里不是很清楚么!”

谢知遥淡淡反问,“不然,当年你与庆王同时遇见她,为何到最后,只有庆王,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就算时光重来一遍,陛下与她,最多也只能做一对并肩于风雨中的……知己。”

谢知遥垂下眼睫,将眸底的真实情绪尽数掩藏。

还好他方才没有把初一可能……重来一世的秘密,告诉他。

不然,还不知道这位至高无上的帝王,会做出什么事来。

来生,他已经有了齐明轩这样一个对手,如果再加上陛下,那他这情路,还不知道会如何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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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十四年九月,年仅四十的权相谢知遥辞官退隐。

一时间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说,谢相因推行变法,得罪了太多世家权贵,在朝堂待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退位让贤;

也有人说,这位不到而立之年便权倾朝野的宰相,是因意中人早逝,心灰意冷,才决意归隐江湖。

可无论外界如何揣测,自打谢知遥辞官那日起,满京城的人,就再也没一人见过他的身影。

无人知晓他去了何方,即便是好事者私下打探,众人皆是摇头。

离京那日,十里长亭外,苏朔与李安景亲自相送。

此时的苏朔,已是官至二品的礼部尚书;李安景,则承袭了安国公的爵位。

“靖安,你此去,何时能再回京?”李安景关切问道。

谢知遥头。

苏朔望着他鬓角悄然生出的几缕华发,千言万语梗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叹。

“她若泉下有知,定不希望看到你这般自苦。你这又是何必……”李安景想劝几句,可话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不要说谢知遥,便是自己祖父弥留之际,嘴里也还反复念叨着她。

祖父这一生,钦佩的人寥寥无几,她,算一个。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苏朔终于打破了沉默。

谢知遥浅浅一笑,眼底漾起几分柔和的光:“她走的那一年,曾在汝南修了一座私塾。我想去那里,做一名普通的夫子,传业授道,安度余生。”

“做夫子倒是不错。”苏朔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向往,“等过几年,我辞官退隐了,便去和你作伴,你可要等我。”

“好啊。”谢知遥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几分郑重,

“不过你得再多做几年。我答应她的事,如今已经做完了,往后这大齐的江山,以及大殿下,可就全靠你们了。苏尚书,旧年她于你有伯乐之恩,你无论如何,都要护着殿下一程。”

苏朔颔首应下,李安景看了看二人,亦是缄默。

“二位止步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靖安与诸君就此别过!”话说完,谢知遥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知行与慎行几人策马跟上。

“苏大人,你说他此去,当真就再不回来了?”李安景望着空荡荡的官道,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的祖父与父母,可都在京城。难不成,谢老相爷百年之后,他也不回来奔丧守孝?”

苏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或许吧。谢家上下既都尊重他的决定,回不回来,便只能看他自己的心意了。”

而此时的谢家松鹤堂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谢二夫人正抚着桌案,哭得撕心裂肺。谢二老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夫人这般失态,只觉得头疼不已。

年过古稀的谢景安看着面前二人,眉头皱成沟壑,脸色阴沉得吓人。

“哭什么哭!”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喝道,“老夫还没死呢,你这是给谁哭丧?”

自打谢老太太几年前去了后,他的脾气就越来越差。

“父亲……”谢二夫人哽咽着抬起头,眼眶通红,

“儿媳是替遥儿难过啊!他这一生,明明该是锦绣前程,却偏偏毁在那个女人手里……”

话未说完,她又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谢景安的额角突突直跳,怒气瞬间再次飙升:

“老二!你媳妇你到底管不管?若是管不住,以后就别再带她来我跟前!老夫还想多活几年,要哭,回你们自己的院子哭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谢二夫人,声音更是冷了几分:

“还有,谁是‘那个女人’?那丫头,便是当今陛下,也对她敬重万分,还认她做了义妹,封为了护国大长公主!你倒好,十几年如一日,张口闭口就是‘那个女人’,肖氏,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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