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长公主已是面色巨变,一个家丁情急之下脱下鞋子,用力塞到了这人口中。
小厮被又脏又臭的鞋子,熏的眼冒泪花,几欲昏厥,再也无力反抗,顺势被拖了下去。
要死了,这人怎么就扯到驸马了,这可是公主府的禁忌呀。
跪着的下人们全都噤若寒蝉,低垂着脑袋,尽量缩小存在感,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生怕被波及,再如那人一般丢了性命。
长公主闭上双眼,神色哀戚。
她眼前闪过被驸马珍藏着的那幅画册,心头涌上强烈的戾气与妒意,同时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四年前,她于琼林宴上,对一身绯红罗袍的探花郎,一见钟情。
探花郎文云川,乃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子,文采斐然,温文尔雅。
时至今日,她依旧清晰的记得,那日微风拂过,文云川冠侧的牡丹轻颤,映着身后的杏花云霞。
她一眼便入了心。
那日的文云川意气风发,风华绝代。
他只静静站在那里,唇角含笑,头戴簪花,竟不知是花映人面,还是人衬花娇。
自己羞答答的去求父皇赐婚,之后,便如愿嫁给了文云川。
岂料,她万分期待的新婚之夜,竟是独守空房。
文云川他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根本无法行房事。
她不怪他,只怪那些宾客太过无礼。
可自新婚次日起,她就感受到了,来自丈夫的冷待。
外人可能看不明白,只看到驸马对长公主彬彬有礼,极为恭敬。
只有她这个枕边人才真正知晓,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冷漠至极,毫无一丝情谊。
不像是在看妻子,反而像是在看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文云川,他不爱自己。
他宁愿找借口宿在书房,也不肯回到寝室,只为了不碰自己。
这个认知,让素来骄傲的长公主难以接受。
她兰卿音是谁?
她可是金枝玉叶,明珠玉露,是尊贵的晋阳长公主,哪里就差劲到,要让男人避之不及了?
她寻找机会,偷偷闯入驸马的书房中。
最终在一个隐蔽的暗格,发现了一幅,被文云川珍藏着的画像。
她颤抖着手,打开画像,震惊又绝望的发现,那画上的女人,赫然就是京城第一美人林夕月。
林夕月是谁,是那个风头盖过自己,最令她厌恶的女人呀!
她被惊得连连倒退,面色惨白,双手颤抖。
驸马他……竟然心悦林夕月?
她派人去调查,这才得知,文云川曾是林大学士的得意门生,早已对林夕月情根深种。
他甚至已与母亲商量好,只等科举过后,便去林府提亲。
是父皇突如其来的赐婚,让他为了家族,只能将未出口的爱恋,永远藏于心底。
她怎能不恨?她恨林夕月勾走了丈夫的心,恨驸马心有所爱。
哼哼,不肯碰她,为林夕月守身如玉是吧?那就去死吧。
强烈的恨意与嫉妒,让她心中发狠,给驸马偷偷下了密药。
世人都道,驸马一身才华,却英年早逝,实在可惜。
谁都不知道,那是她兰卿音的手笔。
哈哈哈,既然背叛了她,那就休想再活下去。
如今,文云川是没了,可林夕月这个狐媚子,可还活着呢。
今日让她侥幸跑了,且等来日,她定要让这个狐狸精,声名狼藉,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长公主眸光幽深,心底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玲珑阁,二楼厢房。
鹿战之面色焦急,来回踱着步,眼神不时飘向门口方向。
时间已近午时,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到底成功了没有?
鹿战之百爪挠心,望眼欲穿。
“咚咚咚……”
敲门声终于响起,他眼神骤亮,忙上前开门。
来人闪身进入厢房,附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后,便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鹿战之却身体僵硬,眼中光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
怎么会没有成功呢?
长公主只说是出了意外,事情没办妥,短时间内,她无法再次动手。
鹿战之要么自己想办法,要么等哪日,将林夕月约出来,他们在借机图谋。
鹿战之失望至极,右手狠狠捶在桌上。
厚重的实木桌案,立时裂开一道缝隙。
再等?如何等?
眼见沈时伊那边,与燕少将军,安庆侯世子,以及秦王几人越走越近。
难道要自己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属于别的男人?
而自己却要迎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京城第一美人?
哼,不过是个满脑子规矩礼仪的庸俗女子罢了,古板又无趣。
只有皮囊,没有灵魂的人,与花瓶摆件何异?
想到沈时伊,鹿战之内心变得火热。
那才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瑰宝。
妩媚多姿,俏丽迷人,古灵精怪,灵动得紧。
说曹操曹操就到,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貌美的姑娘走了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人身着金线满绣牡丹的朱红襦裙,妆容精致,眉间精巧的赤金花钿,衬得她容颜秾丽,艳色逼人。
“伊儿,你来了……”
看到心上人,鹿战之忙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沈时伊静静窝在他的怀里,心中得意。
既然她穿书了,那这忠贞不渝的男主就是自己的了。
好一番亲热过后,沈时伊才抬起头,满眼期待的问道:
“战之,你不是说今日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到底是什么?”
鹿战之一噎,事情有变,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见他面色有异,沈时伊心里一个咯噔。
怎么?难道女主还没下线?
剧情的力量就这么强大吗?难道女主注定要与男主在一起?
眼中闪过狠戾,沈时伊一把推开鹿战之,转过身决绝道:
“鹿公子,今日我来,只是要与你说清楚。
家中已在为我相看人家,之后咱们就不要再来往了。
你鹿大公子,要娶的是京城第一美人,是林老太傅的孙女,大学士的嫡女,你们才是门当户对,一对璧人。”
她声音带上了哽咽,颤声道:
“我又算得了什么?一个五品小官的庶女罢了。
我知道鹿公子看不上我,但我沈时伊也是有尊严的,绝不与人为妾。
若是不能八抬大轿来娶我,那就放了我……唔,你放开……唔……”
寂静的包厢内,先是响起女人娇弱的抗议声,渐渐的,声音就变了调,变得婉转娇媚。
半晌后,男人的闷哼声,女人的低吟声,衣料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鹿战之才放开怀中女子,怜爱得为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