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苍炎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李总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尴尬和惶恐几乎要溢出来,他连忙站起身,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
“月……月老先生!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快请坐,请坐!”他手忙脚乱地就要招呼服务员加餐具,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月苍炎虽然近年来低调,但余威犹在,尤其是在这些深知他底蕴的商人面前。
齐陈桖和陈峰更是脸色煞白,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扑灭,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讷讷地站着,连招呼都不敢打。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看封若尘不顺眼的老头,会亲自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听这语气……
月苍炎没理会李总的殷勤,目光慢悠悠地转向封若尘,语气听不出喜怒:“若尘啊,这就是你谈事的地方?环境倒是不错,就是……好像有些闲杂人等,吵得很。”他这话没指名道姓,但目光扫过齐陈桖和陈峰时,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封若尘此刻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迅速压下惊讶,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微微欠身:“叔叔,您怎么来了?这里我能处理。”
“处理?我怎么听说,有人觉得我月家的女婿需要靠女人,项目都谈不下去了?”月苍炎端起旁边服务员刚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我月苍炎是老了,但还没老糊涂。我女儿看上的人,要是真没点本事,我能点头?”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终于正式落在李总身上:“李总是吧?你们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插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战场,输赢自负,这很正常。”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压迫感十足的审视,“不过嘛,看人看事,眼光还是要放长远点。有些人,眼皮子浅,听风就是雨,项目好不好,值不值得投,自己心里没杆秤,光听些阿猫阿狗在旁边叫唤,就能做出决定?那这生意做得,也未免太儿戏了。我家女儿跟女婿马上大婚,邀请您参加,一定要来!”
他一句没提要让月家帮忙,一句没明确说封若尘项目多好,但每一个字都在敲打李总,同时也在警告齐陈桖和陈峰——他月苍炎承认了封若尘的身份,质疑封若尘,就是在打他月苍炎的脸,当然还有婚礼的事,让在坐的都一惊,听风声,根本没有这回事啊!
李总汗如雨下,连忙表态:“月老先生您说的是,是我一时糊涂,欠考虑了!封总年轻有为,项目前景广阔,我们……我们再详谈,一定详谈!婚礼我一定准时到!”他此刻哪里还敢提“延后”,只恨不得立刻把合同签了。
齐陈桖和陈峰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月苍炎这态度,分明是护定了封若尘!他们之前那些嘲讽,此刻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行了,你们谈你们的正事。”月苍炎站起身,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进来看看,“我老头子就不打扰了。”他看向封若尘,语气依旧平淡,“若尘,谈完了早点回家,晓茹还等着呢。”
“是,叔叔。”封若尘恭敬应道。
月苍炎点了点头,不再看包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如同他来时一样突然。
包厢门重新关上,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脸色惨白如丧考妣的齐陈桖、陈峰,以及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封若尘看的李总。
封若尘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他看着月苍炎离开的方向,叔叔什么时候同意了,婚礼?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动容的光芒,哎!岳父的心里,他真的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