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着此事重大,该告诉爹娘与三叔。”
“嗯,该说。”
“不过能否等三叔腿部手术完成后说,我怕届时他情绪激动,不利腿脚之术。”
“何时能正式诊治?”
花瑜璇便问门口正看煮药的斛振昌:“阿爷,咱们何时给三叔动手术?”
“月底罢,裴家几位当官的正好休沐,丫头觉得如何?”
“可以。”花瑜璇同意。
裴池澈当即去叮嘱此刻正煮药的两个弟弟与曾家兄弟:“都听见了?”
裴星泽表态:“哥,你放心,我们嘴巴很紧的。”
裴池澈“嗯”了一声,走回孟淼跟前:“休息一日,裴妃那边,你继续盯着。需要哪些人配合,你决定。”
“是,公子。”
“此事做好,有重赏。”
“多谢公子。”
说话间,连管家过来,站在院门口,对内道:“斛老,大长公主到访,这会子人就在前院,请您过去一趟。”
“她怎么来了?”斛振昌摆手,“我没空会她。”
“这……”
连管家心里盘算着如何去回禀。
前院,姚绮柔陪大长公主说了片刻话。
见斛振昌迟迟不来,大长公主索性直接道:“我其实先去了斛家江边的宅子,宅子里照料药田的是你们裴家的护卫,他们说他被接到了侯府,我这才来的。”
“斛伯如今确实住在府上。”
姚绮柔往外望,暗忖管家怎么还没将人请来。
“这样,我来都来了,主动去看看他在忙什么也无妨。”
大长公主起身。
姚绮柔连忙相陪,想到晚膳时分已到,她便吩咐徐妈妈去厨房多添几道菜。
一行人快到客院时,正巧碰到连管家走来。
“夫人,斛老此刻正忙着制药。”
姚绮柔颔首:“好,我陪大长公主过去瞧瞧。”
脚步继续往前,一跨进客院,浓重的药香味就扑鼻而来。
“走走走,你不是不喜欢药味么?”
斛振昌头也不抬,忙着看药罐内的成色。
姚绮柔怔住:“斛伯。”
大长公主驻足睨他。
此人还是这么个德性,一旦忙起来,谁都不肯见。
斛振昌这才抬首,扇风的扇子指向大长公主:“我与她说呢。”
“瞧瞧,他不欢迎我来。”大长公主摇首,视线穿过门,与花瑜璇道,“丫头,你可有空?”
来陪陪她。
“阿奶,我也没空呢。”花瑜璇抱歉道,“目前正到关键时间节点,等这段时日忙好,我肯定会多陪阿奶。”
大长公主轻哼一声,含笑与姚绮柔道:“学医之人一旦忙起来,那是谁人都不理的,我六十年前就知道了。”
“此地药味浓,我陪您还是回正厅罢。”
“也好。”
不多时,她们便离开了客院。
晚膳时,客院几人吃饭仍如往常,一边盯着药罐子,一边用饭。
饭厅内,大长公主倒也不恼,与裴家人吃喝尽兴。
“成了,今日药粉精华的原料可算制成了。”斛振昌开怀笑了,这才问起,“大长公主来过,对否?”
花瑜璇忍俊不禁:“确实来过,阿爷方才不是也见到了?”
“好像是。”
彼时他的注意力都在药罐子上。
花瑜璇想起一事,道:“三皇子曾与我说起,说阿奶她没有亲生的孩子,阿爷,她与您很像。”
斛振昌闻言蹙眉:“她也没有亲生的孩子?可我怎么听说她在别国当了几十年的太后?”
虽说在云县住了几十年,但有关她的事情,他都有留意。
“三皇子没必要骗我,这约莫也是我唤大长公主为阿奶,她听了很高兴的缘故。”
“我得去见见她。”
斛振昌疾步往外。
花瑜璇跟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裴星泽急问,“嫂嫂,你同我们说说。”
“阿爷阿奶是旧识,具体的关系,我也不清楚。”花瑜璇走得头也不回,“我得去看着他们。”
她一走,裴池澈遂跟上。
裴文兴命曾高曾兴还有翠桃青烟他们看着客院内整理好的药材,与裴星泽也跟了去。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饭厅时,大长公主正道了告辞。
斛振昌直直盯着厅内已经起身的她:“阿安,丫头说你没有亲生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
原本这样的话语,他不该当着旁人的面问,但他们已一大把年纪,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确实没有,你不是也没有。”
大长公主微笑,朝他踱步而来。
“可你是别国的太后。”
“此事你倒是打听得仔细。”大长公主平静道,“从和亲公主到皇后到太后,国主只不过是记在我名下的嫡子罢了。他是个孝顺孩子,视我为亲母,与大兴不曾起过一场战事。”
国主年岁也长了,越发能体会她回到母国的心,遂十多年前力排众议,将她送了回来。
斛振昌紧紧拉住她的手:“苦了你了。”
“你不娶妻,是不是在等我?”大长公主问得直接。
“还真不是,我以为你不会再回大兴。”斛振昌坦诚相告,“年少时遇到过如此惊艳的你,后续岁月,任何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他宁可终身不娶,也不会负了他们的过去。
大长公主闻言有些感动。
“那你回大兴是因为我?”斛振昌也问得直接。
“还真不是,我想叶落归根。”大长公主含笑道。
看他们如此,裴星泽与裴文兴看热闹看得心急:“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大长公主环视周围,见裴家人或多或少皆有疑惑,遂大方表示:“当年若没和亲之事,他便是我的驸马。”
斛振昌也道:“因祖上三代御医的关系,我自幼便与她相识。”
“在一起,在一起!”花瑜璇带头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一起,早生贵子!”裴星泽与裴文兴齐声道。
“这两个臭小子。”斛振昌骂出声,“我们多大年岁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
“汪汪汪……”
就连还趴在地上啃肉骨头的小黑毛都吠了起来。
“好了,知道你忙。”大长公主抽出手,拍拍斛振昌的手臂,“等你给裴三爷治了腿脚,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这么多年不见,他们私底下有很多话说。
“嗯。”斛振昌颔首,“我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