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怎好劳烦您?”花惊鸿感激道,“我再寻几日,总归能寻到真正堪称名医的医者。”
主要父母不想被太多人知晓他们在京一事。
即便面对大长公主与夏晏归,他不该提的还是不提为好。
哪里想到大长公主含笑道:“是你父王母妃要寻名医吧?”
“大长公主,您……”
花惊鸿想问她如何知道。
大长公主慈爱道:“他们进宫面圣的次日就来我跟前了,我知道他们是低调进的京,你放心,我可不会对旁人说他们在京一事。”
这么多小年轻中,难得有入她眼的。
眼前便是为数不多的两个。
夏晏归闻言吃惊:“沐阳王与王妃来京城了?”
“你问他。”大长公主笑笑。
夏晏归冲花惊鸿嗤声:“你真太不够意思了。”
枉费他们是极好的朋友。
花惊鸿:“我……”
夏晏归摆了摆手:“不必解释,我啥也不想听。”
花惊鸿眉梢一挑:“我原本就没想解释。”
夏晏归闻言来气,唯一一个朋友竟然不信任他,气上心来质问:“你说你在京城当质子时,是谁人护着你的?”
“你。”花惊鸿叹息,很快驳斥,“父王母妃有令在先,我并非故意隐瞒。”
两人很快拌起嘴。
大长公主让人端来瓜子盘,盘子有分隔,里头盛着西瓜子、南瓜子与葵花子。
她边嗑瓜子边看小年轻拌嘴。
“动嘴有什么意思,动拳脚啊。”
“快,打,本宫爱看。”
“姑祖母。”夏晏归快步过去,掀袍落座,“我不跟他动拳脚,等会我若把他这张昳丽的脸给打坏了,那可不得了。”
花惊鸿“呵呵”低笑:“谁打谁的脸还不一定。”
年少时,他没少打夏晏归的脸。
有一回打得夏晏归脸上挂彩严重,这厮哭着非说让他将妹妹嫁给他,才能弥补脸面受到的严重伤害。
可他妹妹早夭折了。
这厮又瞧不上他的族中妹妹。
此后两人即便有纷争,也很少再动手,省得夏晏归因为脸面再哭要他变个妹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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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
斛振昌回到裴家,先去客院小憩片刻。
次院内,裴文兴给父亲的腿脚换了药,包扎时怎么都缠不妥帖。
阮筝瞧不下去:“三爷,还是我来帮您吧。”
“不必,不必。”
裴彦扫了小儿子一眼,眸光在房中搜寻,侄媳妇此刻去帮他盯着煮镇痛药去了。
他便唤裴蓉蓉:“蓉蓉,你来帮三叔。”
“好。”
裴蓉蓉搁下手中书册,净了手,包扎时不忘悄然瞅一眼阮筝。
“到底是女子心细。”裴文兴感叹道。
裴蓉蓉很快包好,拉了把裴文兴:“七哥,咱们一起去看看嫂嫂煮药煮得如何了。”
“也好。”
裴文兴不知堂妹的真实目的,被她拉着就走。
小庭院中,花瑜璇正对着炉子扇风。
裴蓉蓉走近她,低语:“嫂嫂,我觉着阮娘子喜欢我们三叔。”
“你也瞧出来了?”花瑜璇笑盈盈道,“我早看出来了,所以特意留空间给他们,奈何你们两个方才没瞧出来我的眼神。”
方才她说要煮药,喊他们一起,没想到两人应是应了,愣是没跟出来。
“看来我真是后知后觉。”裴蓉蓉笑着说,“七哥比我还反应不过来。”
裴文兴闻言木楞:“有这回事?那我娘怎么办?”
提到苏氏,花瑜璇与裴蓉蓉皆一怔。
“她早有了新的家新的家人,早不要我们了。”裴文兴苦笑,“我还在背后喊她娘。”
说话时,唇角下瘪,显然要哭将出来。
花瑜璇连忙扯开话题:“文兴,药罐盖子太烫,你帮我打开,我看看药汁如何了。”
“好。”裴文兴收回思绪,打开盖子,“嫂嫂,我没事。”
“你与四哥不好受,三叔更不好受。”花瑜璇温温软软地劝,“三叔想要腿脚利索,那是想证明自己不负当年战场的英姿,他在向前看,你也该如此。”
裴文兴颔首:“我明白的。”
房间内,只剩下了裴彦与阮筝。
半躺在床上,双腿不能动,屁股都坐得麻掉,裴彦小幅度动了动。
忽然又觉得口渴,他伸手够到床头搁着的水杯,却不想水杯已空,只好放了回去。
暗忖等那几个孩子进来,让他们给他倒水喝。
阮筝见状,提起桌上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多谢。”
裴彦嗓音生涩,趁着房中没有旁人,直言道:“你真不必来照顾。”
“裴家对我阮家有恩。自阿爹与阿兄回来,宋家时不时地派混混来药房外逗留,混混虽说没直接闹事,但总归教人害怕,也影响生意。幸好四公子五公子派人守着药房,这两日混混出现的频率少了。”
“哦。”裴彦颔了颔首。
倒是令他意外,明诚与池澈竟然派了人,想得算周到。
“三爷,我家是开药房的,我懂药理,也略微懂些医理。您真的可以放心让我照顾,肯定比贵府下人照顾得妥当。”
“缘何妄自菲薄?”
“啊?”
“何必将自己与下人作比较?”
“是。”
裴彦伸了伸手:“蓉蓉搁在几案上的志怪书,麻烦你帮我拿一本过来。”
“好。”
阮筝欢喜应下,快步取了书给他。
裴彦接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阮筝的手。
两人俱是一怔。
男人的手指发凉,阮筝很快松开手,帮他将被子往身上盖了盖。
裴彦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翻起书来。
斛振昌踱步进来时,就看到房中岁月静好的一幕,伸手给裴彦把了脉。
“伤口若愈合得好,六日后便可以施针。”
“当真?”
“嗯。”斛振昌颔首,“继续如此保持。”
裴彦悄声道:“就是我坐得臀部都麻了。”
阮筝听闻,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装作没听见。
斛振昌建议:“屁股底下垫些软垫,这几日先熬过去。若是实在难受得紧,那就稍微挪一挪身子,腿脚还是尽量不动,往后复健有你动的时候。”
“是,听斛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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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两日,裴彦的情况一日比一日好转。
花瑜璇放心不少。
想到大长公主,她便与婆母说起要去大长公主府陪陪她老人家。
姚绮柔自是同意:“为娘让徐妈妈准备礼物,你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