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可不想把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识趣地准备让出“战场”,哪知刚挪步,手腕便被傅闻山稳稳擒住。
那男人偏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扶着我一些,这里人多,我看不见。”
徐青玉唇角勾起一丝嘲讽——
这一个个的,可真会装。
她没多话,只让他牵住自己的衣角,轻声道:“傅公子,您跟着我走就是。”
那位苏小姐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干着急,索性把邪火发到徐青玉身上,扬声问道:“这位姐姐看着面生,从前没见过呀?”
徐青玉不愿惹是生非,故意放低姿态:“我是公子的贴身丫鬟。”
“是吗?”苏小姐将信将疑,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这国公府我也是常去的,怎么从没见过姐姐?”
徐青玉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地回怼:“那大抵是你去的次数少了。”
这话一出,傅闻山和徐良玉同时勾了勾唇。
徐良玉在心里暗叹——
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徐青玉这条疯狗?
她看着比谁都乖顺,真要咬起人来可比谁都狠。
果然,苏小姐面色微变。
她拿不准徐青玉的真实身份,不敢太过放肆,却仍不死心,明里暗里找茬:“可我刚才瞧见这位姐姐好像是跟徐小姐一起来的?既然是傅国公家的丫头,怎会和徐小姐走到一起?”
徐青玉的视线淡淡从傅闻山脸上扫过,语气平静无波:“今夜灯会,我家公子命我邀请徐良玉小姐一同赏灯,我先行去给徐小姐通风报信。”
傅闻山眉梢一挑,藏在衣袖中的手悄悄翻腕,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虎口。
徐青玉顿时疼得脸色煞白,却强行忍住——
为了闺蜜的脸面,她这回真是豁出去了。
果然,徐良玉立刻摆出得意姿态,摇头晃脑地接话:“对呀,傅公子今夜邀我看花灯。怎么,苏小姐要同去?”
说完还特意朝徐青玉投去赞许的目光。
那位苏小姐面色一白,却很快调整好状态,强撑着笑意:“傅公子倒是雅兴。”
只是她显然对徐良玉知根知底,话锋陡然一转,“只是听说徐小姐前些年去了青州城,还和一位姓沈的公子定了亲,这婚期怕是将近了吧?”
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良玉抿紧唇,自然不肯说出自己已经和沈维桢退婚的事,免得落人笑柄。
见徐良玉沉默,苏小姐笑得更痛快了:“不知二位婚期定在何时?可一定要告知我一声,你我姐妹一场,你成亲我必定要来喝杯喜酒的。”
徐良玉听着那一声声刺耳的话,又想起傅闻山之前的冷漠拒绝,身形晃了晃,眼眶瞬间发红。
就在这时,徐青玉的声音及时打岔进来:“徐小姐小心,前面人多!麻烦您护公子一程——”
徐良玉立刻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挡在傅闻山跟前。
那位苏小姐还想跟上来,徐青玉却像没看见似的指着身后一条小黑狗,笑着对徐良玉说:“嘿,你看这条狗,怎么老是跟着我们?难不成它也想跟着我们看灯会吗?”
徐良玉心中大为解气,冷哼一声:“是啊,还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狗。”
那位苏小姐脸色微变,身形晃了晃,终究没好意思再跟上来。
徐良玉彻底舒坦了,径直丢下傅闻山,绕到徐青玉身旁,勾着她的肩膀笑道:“青玉呀,还得是你!可恨我不是男子,我要是男的,一定把你娶回家——你看你,长得又漂亮,又能挣钱,就算你女工不好,我也不嫌弃!”
徐良玉刚说完,忽然感觉暗中有一道幽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摸了摸胳膊:“怎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徐青玉笑着打趣:“谁让你臭美,穿得这么单薄。”
“不是啊,不是那种凉……”徐良玉急忙辩解。
徐青玉没再多说,作势脱下自己的外氅,利落披在徐良玉身上,又强势地帮她系好系带,碎碎念道:“刚才出门就跟你说外面滴水成冰,让你不要臭美。你偏偏不听,现在知道冷了?”
徐良玉盯着眼前弯腰为自己系带的小娘子,看着她那根根分明、在灯火下泛着浅光的睫毛,还有秀气的侧脸轮廓,忽然间心跳快了几拍——
要死,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滋味吗?
就在这时,徐青玉也打了个寒颤:“别说,还真有点凉飕飕的,就那种后背发毛的冷——”
刚说完,后背就传来傅闻山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徐青玉,我看不见,你来带路。”
装什么装?
徐青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也知道傅闻山还没查出下毒的凶手,只能认命地走过去,让他牵住自己的衣角。
傅闻山含笑看了徐良玉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件外氅上——
他记得上次秋游徐良玉还强行要走了徐青玉的一支玉簪。
想到这儿,傅闻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徐小姐,下次出门记得多穿些衣裳,别受了风寒。”
徐良玉眨了眨眼,心里一阵窃喜——
傅闻山这是在关心她?
可这关心怎么品着凉飕飕的。
傅闻山又看向徐良玉,语“徐小姐和执安已经退婚许久,执安如今也好事将近,徐小姐有何打算?”
徐良玉这才回过味儿来——
傅闻山这怕是拐弯抹角地赶她走呢!
她觉得自从傅闻山明确拒绝后,自己脑子好像清醒了许多,现在竟能读懂他的言外之音了。
她只好老实答道:“傅公子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于你。家父已经为我安排了亲事,很快我就会跟着徐青玉回通州城成亲。”
傅闻山的目光立刻转向徐青玉,追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徐青玉摇了摇头:“得看二叔的意思,左不过这几天。”
傅闻山沉默了。
他只觉得心里仿佛突然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长街上明明人头涌动,华灯万千,亮得晃眼,可这一刻,他却像独身站在苍茫苍穹之下,竟第一次觉得孤寂。
从前被困战场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没觉得孤寂;当年兄弟们死在身边只剩他一人立于尸山血海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孤独。
可偏偏此时此刻,一种陌生的孤独感占满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