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徐青玉,语气急切:“老徐,眼下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再去别院那边探探,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外室夫人和李管家之间的线索?”
徐青玉端着茶杯,指尖轻轻贴着杯壁,试图平复翻涌的思绪——
这局势越来越乱,让她越发看不透。
如果一直以来刺杀傅闻山的不是那位外室夫人,那会是谁?
难道是皇帝?
可皇帝若想杀一个人,何必费这般周折?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徐青玉缓缓开口,“既然李管家的头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还留下了畏罪逃跑的书信,就说明别院早就被人仔细清理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些,证明背后一直有人盯着傅闻山和那位外室夫人,而那位外室夫人,恐怕也只是枚被人操控的棋子罢了。”
秋意和小刀更是云里雾里,徐青玉依旧皱着眉。
此事最关键的是……天亮后太医院就要派人去查验傅闻山的眼睛。
若是露了馅,傅闻山便会被冠上欺君之罪——
徐青玉放下茶杯,眼神坚定:“我明日再去见傅公子一面,总能想出让他脱罪的法子。”
静姝急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忧。“可公主殿下明日就要离开京都,没有她的信物……你怎么进得了监牢?”
徐青玉转身取物,木桌上的锦盒里平放着一枚木牌。
她将木牌置于灯下晃了晃,语气笃定:“公主的信物还在我手里。”
其余三人目瞪口呆,秋意先回过神:“可公主殿下只允你探望一次吧?”
徐青玉眨了眨眼,声音软下来:“可公主殿下明天就要走了。”
她抠了抠脑袋,表情愈发诚恳,“我猜公主殿下肯借我,就是让我随便用的意思…吧?”
秋意与小刀对视一眼,面色凝重地点头,异口同声:“我也觉得。”
“好!全票通过!”徐青玉一拍手,笑意爽朗。
静姝蠕了蠕唇,终究念及徐青玉是为自家公子奔波,没出声阻拦,心里却暗忖:若公主殿下知晓此事,定然要感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几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刹那间,众人面色骤变:一来眼下夜深人静,城里早已宵禁,整个客栈只剩他们这间房亮着灯;二来他们中多是习武之人,竟无一人察觉有人靠近,这份轻功实在骇人。
静姝与小刀几乎同时拔剑,低喝出声:“谁?”
窗纸上映出一道清瘦的女子身影,紧接着,一道略苍老的女声传来:“是我。”停顿片刻,那声音又添了几分熟稔,“静姝,开门。”
静姝微挑眉头,只觉这声音耳熟得紧。
她提剑上前,剑尖一挑便挑开门闩;与此同时,小刀已将秋意与徐青玉护在身后。
明灭的灯火中,一位身着黑色夜行服、头戴帷帽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徐青玉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眼,从肤质判断,此人年纪约莫四五十岁,可身段清瘦飒爽,腰间佩剑,行走间步履沉稳,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蒋夫人?”静姝猛地认出了来人,惊声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转头看向屋内众人,尤其对上徐青玉的目光时,一时语塞——
蒋家早在十几年前便满门抄斩,如今只剩蒋夫人这一根独苗,她竟不知该如何向徐青玉解释此人的身份。
可蒋夫人已不请自来,踏入门内的瞬间,目光便精准锁住了场中徐青玉。
她身形如鹤,行走时落叶无声,轻功造诣可见一斑。
待她撩开帷帽,徐青玉不由暗赞:好利的一双眼!
那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上挑,不怒而威,自有一番气度。
徐青玉在打量蒋夫人,蒋夫人也在审视她——
这两日她已暗中观察,知道这小娘子绝非看上去那般柔弱,敢夜探国公府的人,胆色绝非常人所有。
她缓步向前,屋内气氛瞬间凝结至冰点。
好在她撩开帷帽后,便主动自报家门:“我姓蒋,曾是傅闻山母亲的贴身女婢,你们唤我蒋夫人便是。”
徐青玉连忙上前见礼——
此前在牢狱里,傅闻山便提过怀疑傅国公夫人的死与傅国公有关,还特意说起过这位失踪多年的女婢。
“我方才听说,姑娘明日还要去看傅公子?”蒋夫人开门见山。
徐青玉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夫人对这案子,知道多少?”
蒋夫人摇头:“与你差不多。我也是在他出事后才暗中跟着你。简而言之,我们知道的信息一样,目的也一样。”
徐青玉仍有疑虑,却见静姝对蒋夫人态度恭敬,又想起她知晓傅闻山的近况,便半遮半掩地说道:“既然夫人知道傅公子出事,又在此刻现身,想必是有线索要提供?”
“并非如此。”蒋夫人再次摇头,语气恳切,“我来是想麻烦姑娘一件事。”
“夫人请说。”
“明日你进监房,能否带我一同前去?”
徐青玉怔了怔,随即摇头:“这恐怕不行。内狱卒看管极严,我的随行之物都会被仔细检查,上一次就连小刀都被拦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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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那可否麻烦姑娘为我带一封信?”
自从得知傅闻山身边有奸细,徐青玉对任何人都多了份戒备。
可对方既已表明是国公府旧人,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拒绝。
思索片刻,她点头:“我可以藏在衣袋里带进去。”顿了顿,又问,“夫人可有其他话要我带给傅公子?”
蒋夫人摇头:“他看了信,自会明白。”
说罢,她拱手道谢,将一封事先准备好的信递了过去。
徐青玉接过信,指尖触到薄薄的纸张,下意识看向信封卷边——果然已用油蜡密封。
“你们小心行事,傅国公那边,一直盯着你们。”蒋夫人嘱咐一句,随即抱剑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姑娘,我去盯着她。”静姝说罢,也迅速追了出去。
屋内只剩三人,徐青玉的心思全落在了那封信上。他朝小刀抬了抬下巴:“拿把刀来。”
秋意掌灯凑近,疑惑道:“表姐要做什么?”
“拆了这封信。”
小刀刚转身去拿剪刀的手猛地一顿,迟疑道:“这不好吧?偷看别人的信……”
“我知道。”徐青玉打断他。
“可这信封用蜡油密封,若是傅公子拿到敞口的信,定然会疑心你动过手脚。”
她语气笃定,“无妨,拆了之后重新融蜡滴上,保管大罗神仙也看不出痕迹。”
“表姐,这真的……不好。”秋意也出声劝阻。
徐青玉盯着那封信看了半晌,最终颓然坐在椅子上,放弃了:“罢了,偷看别人的信确实不道德。”
主要是此前在周府赎卖身契时就因为信息差出了太多纰漏,她不愿再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