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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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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上京·胎光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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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居的书房里,苦涩的药味混着淡淡的檀香,熏得人脑仁疼。

林清玄难得听了团团的话,硬着头皮喝了半碗粳米粥。

温热的米汤滑进胃里,本该是熨帖的暖意,此刻却像是在翻江倒海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

“啪”的一声脆响。

瓷勺磕在碗沿,他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桌角,指节用力到发青。

那股恶心感来得太凶,太猛,根本不是那种生病时的反胃,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排斥。

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沾了酸醋的棉花,堵得慌,咽不下,吐不出。

冷汗瞬间爬满额头,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那身单薄的里衣。

这感觉太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胃袋那种痉挛式的抽搐。

“又演上了?”

团团本来蹲在窗台上晒太阳,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身形一闪,稳稳落在堆满经书的紫檀木桌上。

它歪着脑袋,那双金色的猫眼此刻没半点平日里的慵懒,反而透着一股子审视。

猫鼻子凑近了些,几乎贴上林清玄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背。

“不对劲。”

团团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那股子戏谑劲儿,听着格外严肃:

“林清玄,你这根本不是啥共感,这反应太具体了。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看来小满不是喝酒啊?”

它顿了顿,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桌面。

林清玄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把那股子要命的呕吐感压下去。

他眼尾泛红,那是生理性泪水逼出来的狼狈。

团团围着砚台转了两圈,爪子在桌面上抓出刺耳的声响:“我想起来了!之前去城外找那棵老树神扯皮……不对,论道的时候,那老东西提过一嘴。”

“人之三魂,胎光为首。那是生命最本源的东西。”

“所谓‘胎光入体’,就是新生命刚有点苗头的时候,那点最纯粹的灵气会跟至亲之人产生感应。尤其是父精母血,连着呢!”

团团猛地停下脚步,两只前爪搭在林清玄的手臂上,猫眼瞪得像铜铃:“胎光……胎儿!林清玄,你给本喵老实交代,小满那丫头跑路的时候,是不是肚子里已经揣了你的崽?!”

轰隆!

林清玄猛地睁开眼。

他只和小满,小满也只和他,难得……

这么一想,直接把他天灵盖炸开。

瞳孔剧烈收缩,那一瞬间,震惊、错愕、荒谬,最后全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恐慌。

“身孕……”

这两个字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音,陌生得可怕。

“她带着我们林家的子嗣跑的?”

团团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装什么傻?之前共感传过来的头疼脑热、月事腹痛,你也不是没替她受过。但这回不一样!这股子反应里带着生气,是活物!”

猫爪子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跟本喵说,你在吃药那晚,或者是小满跑路前,你们两好过,可有做了什么安全措施?”

林清玄的呼吸骤然停滞。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被下药那晚,昏暗摇曳的烛火,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自己那近乎疯狂、失控的占有。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她要离开的恐惧,只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避子汤,什么措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如果真的……

林清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一个人……”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一个人在外面,舟车劳顿,还要躲避追查,还要操持生计……”

林清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若是孕吐不止怎么办?若是身子不适怎么办?若是有人欺负她孤身一人……”

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锯。

曾经他自以为是的“庇护”,在她决绝离开后,成了最大的笑话。

而现在,竟然可能有一个更脆弱的小生命,正跟着她在外面颠沛流离,吃苦受罪!

团团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不解地甩了甩尾巴:“喂,你这什么表情?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有了孩子,这就是个天然的锁链啊!她跑不远的,心一软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还愁什么?”

“喜事?!”

林清玄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得吓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那里面没有团团预想的惊喜,只有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暴怒。

“团团,你懂什么!”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死死挺直了脊梁。

“如果她真的有了身孕,这就意味着在我最该护着她的时候,她却在独自流浪!意味着我让她怀着我的骨肉,却不得不为了躲我,去承受双倍的风险!”

林清玄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呕心沥血吐出来的:“这不是什么锁链,这是我造的孽!是我亏欠她的罪证!”

他绕过书案,脚步虚浮,但那股子气势却前所未有的骇人。

焦灼。

悔恨。

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必须找到她。”

这五个字,斩钉截铁。

“立刻,马上!动用所有暗桩,哪怕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林清玄死死盯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目光像是要穿透这千山万水,看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不是为了抓她回来,也不是为了逼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她有权知道这一切。而我……我必须在她身边。”

“无论她要不要我,无论她原不原谅我,哪怕她恨我入骨……”

“在她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候,我得在。”

哪怕只是像条狗一样守在门口,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只要能确信她们母子平安。

这就够了。

团团蹲在桌上,看着男人那瞬间变得肃杀又悲凉的背影,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啧。”

这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总算是被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狠狠撞开了一条缝。

这次,怕是真的栽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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