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炀站在殿内。
风鹰跪在他脚边。
“主,都是属下办事不力,竟让人混了进来。”
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雍帝还会怀疑,但放在宗政炀身上,即使不是他做的,他也必须要认下了。
只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姜望海……”
宗政炀喃喃道:“我居然忘记了,他是一只老狐狸啊,我竟然找他合作。一个连孙儿都能杀的人,又岂是善类。”
“主,现在要怎么办?”
宗政炀环顾四周,“看来,咱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可是主,计划还未……”
“来不及了,若是此时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宗政炀握拳狠狠砸向一旁的桌子,“姜望海,你果然够狠,轻而易举就坏了我的计划,可你一定猜不到,我还有后招!你等着,这笔账,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风鹰看着震怒的宗政炀,不由噤声。
……
慎思宫被围的消息很快便传出来了。
所有人都猜测,小皇孙是死于宗政炀之手。
“他怎么下得去手!”
云氏满脸不忍,“小皇孙还那么小,他这个黑心肝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虽然看出他不是个善茬,却没料到,他竟然会杀小皇孙。”
承安侯摇着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顾清瑶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宗政炀那般谨慎的人,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会把证据留在自己身边吗?
“你觉得不是他?”
承安侯一愣,“你是怎么看的?”
“宗政炀为人谨小慎微,这些年,虽然时常有他的消息传出来,但都是无足轻重之事,若非此次冬猎他出了风头,只怕很多人都想不起宫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吧?”
顾清瑶眉头微蹙,“他要参加冬猎时,当初我曾和景淮探讨过原因,都觉得他定然是有所图谋,后来他所求也应证了我们的猜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为自己谋利。可毒杀小皇孙,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甚至可能要了他的命。所以这件事情,要么他是被冤枉的,要么,就是他被人算计,借他之手犯下此事,现在推他出来顶罪。我更倾向于后者。”
“说的有理。”承安侯认真思考了片刻,点头,“若他真是被推出来的,说不定他会反咬那人一口,咱们就静静看戏吧。素薇,今日帮小皇孙烧一炷香吧,那孩子太可怜了。”
“稚子何辜啊。”云氏红了眼睛,“他们斗便斗,为何要对一个孩子出手?也不知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太子怕是要恨死那人了吧。”
“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就静候佳音吧。”
顾清瑶看向窗外,“盛京,怕是要变天了,宗政炀可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看吧,他的反击要来了。”
……
当晚,雍帝传召宗政炀。等贺峥带人进入慎思宫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什么!”
雍帝大骇。
慎思宫里,从宗政炀到下面的奴才,少说也有二十余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这皇宫,竟能让人随意进出吗?
“微臣无能,并未发现密道一类的东西。”
贺峥跪在下首,“但微臣敢保证,禁军已将慎思宫围得水泄不通,宗政炀绝无可能从外部离宫!”
“你的意思是,慎思宫里有密道,只是你们没找到?”
雍帝绷着一张脸,“在宫里密道挖密道而无人知晓,如今更是找都找不到,朕养你们有何用?那密道,能是几日就挖出来的吗?”
贺峥垂着头不敢回话。
挖掘密道绝非几日之工,更不必说这种不易查找的,需要的时日更多。其间,竟无一人察觉有异,他该说,宗政炀收买人心厉害,还是说他手下的人太过无用?
“温衡呢,让温衡给朕在宫外找!”雍帝怒极,“他敢跑,就说明此事与他必然有关。他杀了朕的孙儿,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圣上,宗政炀会不会回北秦?”高如海担心道:“是否通知北境拦截?”
“让谢旌把北境给朕守好了,一旦看到宗政炀,杀无赦!”
“是。”
……
东宫太子府。
“宗政炀!”
楚晏锦恨得咬牙切齿,“一定是他杀了耀儿,这个混蛋,孤一定要杀了他!”
“殿下,您要替耀儿讨一个公道啊。”
姜雪芙挣扎着撑起病躯,自从小皇孙死后,她就因为悲痛过甚病倒了。这病来势汹汹,她整日都有气无力的。
“你放心,孤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东离的,一定杀了他给耀儿报仇。”
楚晏锦扶着她躺下,“你安心休养,你可是太子妃,一定要振作起来,听见了吗?”
“妾身……妾身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耀儿在妾身怀里没了气的样子。”姜雪芙哭道:“妾身现在撑着一口气,就是在等着看那幕后之人的下场,殿下,您一定要让妾身看到啊。”
楚晏锦沉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有人送来一封信。”
近侍捧着一封信,小心翼翼走进来,“殿下,据说是宫里的。”
“宫里?”
楚晏锦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怒道:“宗政炀!他竟然还有胆子给孤写信!”
“殿下!”
姜雪芙原本逐渐平静的心绪又激动起来,不由一阵咳嗽,“宗政炀写了什么?是不是向您求饶?殿下,你千万不能饶了他啊,咱们的耀儿死得冤枉啊!”
楚晏锦原本想直接撕掉,可他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念头。
一旦打开,他可能承受不住。
可一想到耀儿的惨死,他的理智还是被冲动淹没,飞快拆开了信。
越看,他的脸色越苍白,捏着信纸的手也剧烈颤抖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姜雪芙担心地看着他。
“这都是骗我的,对,是骗我的……”楚晏锦看着信,喃喃自语,“不可能的,母后……耀儿……这都是宗政炀的诡计,不可能的!”
“殿下?”
“啊——”
随着信纸飘落,楚晏锦抱住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