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一向怕蛇,刚要躲避,就被玹夜压住了肩膀。
“这位小哥有些眼力见。”
老者看着玹夜,“刚才你们要是敢有动作,这条蛇会立刻攻击,你们绝无生路。”
“前辈这是何意?”颜墨心有余悸道:“我二人是随公子而来的,自然事事以公子为先,尤其是护公子无恙。前辈既然没有十全的把握,我等自然是不放心的,难不成前辈还不许我们担心公子吗?”
“正因为允许,所以这蛇才只是盘踞着,没有发作。”老者眯着眼睛,“老头子一向独断惯了,见不得有人忤逆,所以略施小惩罢了。你们中了我的毒粉,这三日会浑身疼痛,三日后毒性会自然消解,到时候你们再来吧。”
说着,他看向裴景淮,“后生,你叫什么?”
“小子陆沉舟。”
“你随我进去,熬得过,我保你一生无虞,熬不过,后山的悬崖底下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颜墨刚要说话,突然一阵剧痛袭来,让他不由得跪趴在地上。
旁边玹夜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辈?”
裴景淮紧张地看着老者。
“老头子说了,三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三日后来这里,自然有人告诉你们要做什么。”
老者说完,伸出手在裴景淮脖颈一点,裴景淮就晕了过去,随后,他拎起裴景淮,朝着无良谷而去。
徒留颜墨和玹夜无力地看着。
……
裴景淮醒来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你醒了。”
一名红衣女子站在床边,冷声道:“师父让你醒来去找他。”
“多谢姑娘。”
“我劝你最好收起你的那些算计,虽然师父允你进谷,但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能活,我们最讨厌你们这些异族人,所以你最好别乱跑,但凡你离开这座小院,可没人给你收尸。”
“沉舟明白。”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裴景淮坐起身,看了看周边的景象。
这里应该是一座竹楼,周围很寂静,可仔细听,就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声音,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蛇虫一类吧。
挣扎着走出小楼,老头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红衣女子站在一旁,正冷冷看着他。
“陆小子,你过来。”
招呼着裴景淮过去,老者开口道:“你这蛊,如今唯一能解的法子,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老头子看过了,你之前应该是遇到医术极佳之人,帮你抑制了蛊虫发作,否则以你的身子骨,只怕现在已经是灰了。不知道,救你那人是否有跟你说过,这蛊以人的血肉为食,已经算是,只要你不死,它会一直跟着你。”
红衣女子适时皱了皱眉头。
“阿岚,你去把煮好的那一壶药拿来。”
支开了红衣女子,老者才道:“我这有一副药,药性极其霸道,一旦服下就会假死,但这种假死,可不是外头那些假死药那样的,能不能醒来全看自己的命。”
见裴景淮面露疑惑,老者道:“这药喝下,你便会变成一个活死人,其间,我会扎针试药,你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一个月后,若是你能醒来,那这蛊就还有得治,若是醒不来,我就会将你炼成一个蛊人,帮我试蛊,直至你气绝身亡。”
“原来这就是前辈所说的赌命。”裴景淮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我接受。”
“你可要想清楚了,活死人其间,你不会有任何感知,老头子要对你做什么,你可都不知道,哪怕是卸了你一条腿,你也不会有任何反抗。”老者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景淮,“你可千万要想好了,这药一旦喝下,就再无回头路了。”
“前辈,我赌。”裴景淮神色坚定,“我相信我一定能挺过去,但是,有一件事情还要托付前辈。”
“你是想说谷外那两个小子吧?”
“正是,他们是随我一起离家的,路上一直照看我,方才他们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莫要怪。”裴景淮神情恳切,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老者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老头子知道了。最讨厌你们这些异族人,动不动就行礼,啰嗦!”
红衣女子端着药进来,见他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心生不忍道:“你真的想好了吗?喝过这药的人有十数人,但无一人活下来,即使如此,你还要尝试吗?”
“要的。”裴景淮笑了,“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只要能活下来,我都愿意尝试。因为,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家。”
红衣女子将药碗递给他,“这药苦得很,一口喝下吧。”
“多谢阿岚姑娘。”
裴景淮接过药碗,毫不迟疑地仰头饮下。
不出三息,裴景淮喷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师父?”
虞岚愣了一下,大惊,“师父,他……”
“他中蛊的时间太久,身子已经破败不堪了。”老者神情严肃,“或许这一次,我们还是失败了。”
“那他……”虞岚咬了咬唇,“还要治吗?”
老者盯了裴景淮许久,“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或许苍天垂怜他呢?”
……
偌大的谷外,只有颜墨和玹夜两个人,浑身阵阵剧痛,让他们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颜墨……”玹夜攒着力气道:“你……你可有看清,公子被他们……带去哪里了?”
“进去了。”颜墨趴在地上,努力扬起脑袋,“可恶……我没有力气。”
玹夜躺在地上,看着黑夜懊悔不已。
他方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老者下毒,看来这几日的逃亡和厮杀已经让他接近崩溃了。
毒粉的威力尚且这么大,世子爷落在那人手里,想必更是生死未卜。
如果世子爷真的出什么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你们就是跟着陆沉舟的那两个人吧?”
一名红衣女子站在他们面前,不住地打量着,“看来师傅真的很生气,竟连这种毒粉都下了。你们不必看我,我本事没师父那么大,这毒,我可没本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