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岚心里一暖。
“师父,你可有把握?”
“不好说。”
没有外人,老者也不遮掩,“我与那人斗了这么多年,但从未见过他手里的这蛊虫,这老小子藏得够深!但他都死了五年了,这蛊虫如何解,怕是只有他的弟子或儿子才知道了。但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虞岚多少知道些当年的事。
“我听说,当年他炼出了绝世蛊虫,为了成为九族第一人,他将蛊虫种在了自己身上,结果因为无法控制蛊虫,最终暴毙而亡?”
“非也。”老者脸上浮出苦笑,“他可以说是九族不世出的天才,在炼蛊上极有天分,可惜了,他的性子偏执,认准了的事情,哪怕是死都不会改变主意。这样性子的人适合炼蛊,不达目的不罢休,但不适合与人相交,容易与人结怨。当年所谓的暴毙,不过是百越那几个老东西盯上了那个蛊虫,派人去抢,但他誓死不给,被围攻之下,最后宁可吞了蛊虫自尽。可惜了他的天赋啊,若是他生在我羌夷,我们又何须依附纳溪?”
“我那几个哥哥,在炼蛊上也不遑多让,未必不能比过百越。”虞岚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
老者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小瞧了他们。你可记得巫妄?”
“我记得,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
“当年他只是做错了一件事,就从天之骄子被贬得一文不值,还被派出去,听说已经死了。他们对于自己人尚不留情面,更别说胖人了。”老者拿起一幅卷轴,“我见过巫妄那孩子,是个好苗子,可惜了,死于百越内斗。”
“不是都说,他是被东离朝廷杀死的吗?”
“你太天真了,他的经脉被废,否则,怎么可能会落在东离那帮人手中?从始至终,他就是去送死的。”老者看向虞岚,“阿岚,如今大祭司不知去向,只怕很快就要推举新的大祭司了。你一定要当心,那些人绝不会手下留情的,我羌夷虽然依附纳溪,但与百越不睦已久,就怕他们会对你们这些小辈出手。”
虞岚点了点头。
“对了,从明日开始我要闭关了,我会带着他去谷底,你要看好无良谷,莫要让人闯进来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护谷阵。”
“是!”
……
当晚,虞岚带着他们去见了裴景淮。
“公子!”
颜墨一见裴景淮奄奄一息的样子,惊慌失措道:“怎么回事,这才一日不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阿岚姑娘,我家公子是怎么了?”
虞岚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你们先不要着急,眼下还不是最糟的情况。他体内的蛊虫相当厉害,师父也没有把握,毕竟炼制它的人是九族的天才,如今已经陨落。说起来,那个天才所在的百越一族,与你们东离也有些渊源。”
颜墨和玹夜对视一眼。
百越!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科举案被他们抓到的那人,就是百越之人冒充的,好像是叫巫妄。
虽不知巫妄究竟是怎么死的,但终究与他们脱不开干系。如此看来,他们还是要谨慎为上,若是被人发觉了,他们与巫妄之死有关,他们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师傅说明天会带他去闭关,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自己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活死人,可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体内的蛊虫安静下来,否则一旦受到外界刺激,蛊虫自爆,他必死无疑。”
“怎么办,我们还答应少夫人要时常回信,距离上一次回信已经过去许久了,可要将这事告诉他们?”颜墨看向玹夜,“还是说先瞒着?”
玹夜看了一眼虞岚。
颜墨此时提及顾清瑶,只怕是有意的。
“他娶妻了?”虞岚闻言,挑了挑眉道:“中蛊之人一般都不敢娶妻生子,生怕自己体内的蛊虫会延续到子孙后代,他倒是心大。”
“我家公子与少夫人尚未圆房,少夫人正等着公子回去呢。”颜墨警告道:“我听说,南蛮九族可以用蛊虫把人的记忆消除,让他忘记一切前尘旧事,你们应该不会这样对公子吧?”
玹夜猛地看向虞岚。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虽然有这样的蛊虫,但一般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让敌人彻底忘记过去,为我所用,甚至在必要的时候,给敌人致命一击,而且这种蛊虫极难炼制,我们才不舍得用在异族人身上呢。”说着,虞岚翻了一个白眼,“不过,有件事情我确实要先告诉你们。解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像你家公子中的这种无主之蛊,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更不必说,这蛊在你家公子体内那么多年,要想根除,必伤元气,解蛊后,你家公子可能短命,有可能体弱,结果因人而异。”
“只要能活着。”
颜墨抿唇,“阿岚姑娘,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否借纸笔,我们想修书一封,安老爷他们的心。”
“明日师父闭关,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我会让师父把解药给你们。一个月后,你们再来,如果他能醒,那就是度过了这一关,若是醒不过来……你们就带回去安排后事吧。”
玹夜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却也知道这是实话。
“无论公子能不能挺过这一关,阿岚姑娘,前辈和你都是我们的大恩人,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你们尽管吩咐,玹夜哪怕豁出一条命,也必定办到!”
说完,玹夜单膝跪地,恭敬地低下了头。
颜墨也紧随其后。
“你们先不必谢我们,毕竟你家公子能不能挺过去还未可知。不过,你们确实有能做的事情。你们东离有一个地方叫梭子岭,那里长着一种药草,对我们南蛮九族来说可是宝物,若是你们能带来,不仅有助于陆沉舟苏醒,也可以帮他调养身体。”
虞岚的话,犹如惊雷一般,在玹夜和颜墨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