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惠妃娘娘啊。”
高如海松了一口气,“老奴这就替您通传,您稍等。”
得了雍帝的允准,惠妃走进御书房,就看见雍帝闭目靠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
惠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嗤笑不已。
毕竟,这都是他应得的。
“惠妃,怎么突然过来了?”
雍帝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审视。
“圣上,臣妾听说了陈嫔姐姐的事情,已经将她训斥一番了。宫有宫规,她说错了话,该罚,臣妾不会为她破了规矩,但臣妾一想到大皇子妃,就有些心疼。”
惠妃站在原地书桌前,脸色爱怜道:“大皇子生来有疾,不似寻常皇子聪慧,他的婚事也曲折得很,最终选定了曹氏。说起来,也是委屈了曹氏,这么多年辛苦照顾大皇子,还要被责难膝下无子。好不容易有了子嗣,却碰到这事。”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不必拐着弯的。”雍帝摆了摆手,“若是为老大求情,那就不必了,朕已经下旨,岂有收回的道理?”
“其实相比荣养在盛京,大皇子封王赐地并无不妥,远离了盛京的流言蜚语,他还能自在些。臣妾只是怜惜曹氏,刚有身子,胎像还不稳,若是即刻出发,怕是吃不消,对曹氏,对皇孙都不好。”
说着,惠妃跪在地上,“圣上,臣妾恳请圣上恩准,待曹氏生产完,他们夫妻二人再启程,也不算违背旨意。而且,让他们在圣上和陈嫔跟前好好尽尽孝吧,日后山高水长的,怕是不易再见了。”
雍帝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惠妃。
惠妃并没有反应,依旧跪在地上,身子未偏分毫。
“你现在越来越有后宫之主的气势了。”
这句话,是称赞,也是试探。
惠妃自然明白。
“圣上高赞。臣妾既得圣上恩旨掌管六宫,便要在不忤逆圣上的情况下,事事以公正为主,方能后宫和睦,前朝安定。”
“曹氏现在如何?”
高如海急忙应声:“回圣上,大皇子妃月份尚小,昨日大皇子匆匆进宫,大皇子妃寝食难安,一直在府中候着,听说略动了胎气,府医一直在旁边伺候着。”
惠妃也顺着道:“圣上,曹氏这一胎来得不易,大皇子又不肯纳妾迎娶侧妃,求您多疼疼他们吧。”
雍帝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惠妃和高如海对视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惠妃这才躬身离开。
“高如海,曹氏真的动了胎气吗?”
“圣上。”高如海扑通跪在地上,“老奴说了谎,请圣上治罪。”
“曹氏自己会医,不至于动了胎气,还得府医去瞧。你说这话,就是想让朕答应,准他们晚些离京。”雍帝看着高如海,却没有动怒,只是拿起汤婆子揣入怀中,“说说吧,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高如海松了一口气。
“圣上,都说欲速则不达,您一下子把大皇子也送走,朝中没有成年的的皇子,朝臣们怕是要胡乱揣测了。景亲王入朝是迟早的,可咱得慢慢来,把那路铺踏实了,景亲王走着您也放心不是?”
雍帝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思考。
“圣上,大皇子的情况,本就没有入朝的可能,但您现在确实需要人手,景亲王是最好的选择啊。”
高如海的话点醒了雍帝。
“好啊,高如海,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朕还真是离不开你啊。”雍帝笑着,伸手扶起高如海,“也罢,老大那孩子本就苦,且在盛京多呆些日子吧,等孩子出生了,再去也不迟。不过陈嫔那里,你要敲打一番,朕一直看在老大的情面上留着她,可别把这最后的情分作没了。”
“是。”
……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贤亲王就行动了。
他站在正中央,义正言辞道:“圣上,如今朝政繁重,边疆多警,圣上虽天纵英明,总揽万机,然圣体安康亦为国之大事,不可松懈。臣奏请圣上,准景亲王入朝参政,分君之忧,彰兄友弟恭之道。景亲王与圣上血脉同源,休戚与共,其忠诚非常人所能比,亦可制衡内外,稳固皇权。”
“此事不妥!”
宁丞相率先上前一步,“圣上,景亲王年岁尚轻,且无从政经历,贸然准其参政议政,怕是难以令朝臣信服啊。”
“臣附议。”工部尚书方成海也上前一步。
几位朝臣纷纷附议。
贤亲王紧张万分。
他昨日接到旨意,务必要在今天促成景亲王参政之事。但这毕竟直关那些大臣们的利益,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可要是办不到,怕是雍帝会对楚靖池下手。
从他第一次答应雍帝开始,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丞相此言差矣。这朝堂中的人,没有谁是生来就会参政的,不都是从不会开始学起的吗?景亲王聪慧,想必学这些不是难事。若你们不同意景亲王入朝参政,那你们可有更合适的人选?”
几人面面相觑。
太子亡故,大皇子、六皇子又封了王即将外放,眼下,雍帝成年的皇子,竟无一人可入朝堂。难不成,要他们逼那几位还未成年的皇子上朝吗?
“臣认为,贤亲王所言甚是有理。”
贺峥率先道:“景亲王虽然年少,但忠心赤诚,未尝不可参政。更何况,其母贺太妃是为平朝廷纷争、灭市井流言而亡,实乃典范,理当嘉封,今准其子参政,为国尽忠,乃理所当然之举。”
承安侯看了一眼雍帝。
谁不知道贺峥是雍帝的心腹,他的话必然就是雍帝的意思。既然雍帝已经决定了让景亲王入朝,即便这些大臣死谏也是无用的吧。
于是,跟方正清、顾衍打了个眼色,三个人都沉默了。
眼看底下的朝臣们吵得不可开交,雍帝的耐心终于耗完了。
“行了,贤亲王和贺峥所言有理,朕确实需要人辅政,景亲王品性佳,朕用他,放心,日后让他多学学,明天起就上朝吧。今日无事的话,就散了吧。”
说罢,雍帝也不等朝臣反应,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