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如海总不至于害咱们,所以我让秦家多注意了。”长公主递给顾清瑶一杯茶,“也不知道这位公主是何性情,若真嫁入东离,又是个不好相与的,怕也麻烦。”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谁娶公主,那是他与公主有缘,人家的家事,咱们也不好插手嘛。”
顾清瑶笑着,试探地问道:“阿娘近来似乎对这些事情格外在意,可是有什么打算?”
这些日子,长公主时常喊她回府,也常常说起一些政务,让她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清楚头脑。
“有吗?”长公主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注意了,总不能事事落于人后吧。”
顾清瑶的犹疑仍未打消。
想起长公主安插在承安侯府的人至今还没查出来,她只觉得,她往日了解到的长公主,到底是不是最真实的?
“你这孩子,娘还能害你不成?”长公主有些恼火,“行了行了,你快些回侯府吧。”
顾清瑶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长公主,这才无奈离开。
长公主见她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去叫苏姑姑来。”
……
顾清瑶在走到前厅时,跟一个嬷嬷擦肩而过。
对方给她行礼后,便朝着内院而去。
顾清瑶却停下了脚步。
她记得,那个好像是负责前厅洒扫的苏嬷嬷,无事不必进后院。此时去后院,定时有人唤她。
可是,谁会唤一个洒扫的婆子呢。
顾清瑶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给了芳若一个眼神,让她帮助盯梢,悄悄跟了上去。
……
“长公主。”
“苏姑姑,你来了。”长公主起身迎上去,“辛苦你了,快坐。”
“长公主唤奴婢来后院,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瑶已经开始怀疑了,我怕瞒不了太久,苏姑姑,你回后院吧。”
苏菁安慰长公主道:“长公主莫要担心,郡主聪慧,发现这些是迟早的事情。这些年,您安插在各府的人,都站稳脚跟了,郡主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您也无需再避着她了。您连归藏都给了郡主,不就是您认可了她的能力吗?”
“我这局棋,步了二十年,我原以为,怕是死也等不到了,可你看,霄儿找回来了,如今阿尘和阿瑶都长大了,我也放心些了。”长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了,让林玉棠不必再传消息回来了,承安侯府如今与咱们是一路的,她就安心做她的林姨娘吧,这些年,苦了她了。”
顾清瑶愣在原地。
林姨娘,居然真的是长公主派去的。
“雍帝不能现在死,且容他再活一些日子,等霄儿回来,当了太子,再送他归西,去给皇兄赎罪!”长公主拿起桌上的茶杯,恨恨道:“姜家已亡,宁家也不必留了。这次春闱,当年拥护皇兄而被排挤离京的,还有受到文昭案波及的家族,我都要他们逐一回京,亲眼见证雍帝的死!今年六月,我要用宁家的血为皇兄祭奠!”
“长公主息怒。”苏菁劝道:“越到这个时候,您越要沉住气。宫里那人也说了,影已经暴露了,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当他把所有底牌都露出来的时候,就是咱们大仇得报的日子!”
长公主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绪。
“今日阿瑶问我,我险些没控制住情绪。阿瑶这孩子越发聪明了,真想让皇兄见一见阿瑶啊,他一定会喜欢阿瑶的。”长公主看向一旁的书架,“今日是母后自绝的日子,陪我去给母后上一炷香吧。当年的天医阁,也就只剩你们三个人了。”
随着一阵机关启动的声音,屋子里面再无动静。
顾清瑶小心翼翼退了出来。
……
回到承安侯府,思虑再三,顾清瑶让芳若去请了林姨娘。
自从裴景淮离开,林姨娘就彻底沉寂了,只偶尔见她一面,其他时候都留在小院里。
她看得出来,承安侯对林姨娘是有情的,只是不知道,林姨娘到底怎么看待裴家,毕竟她当初来承安侯府的目的本就不纯。
林姨娘一进来,芳若便带着人离开了。
“郡主,今日怎么想着唤我了。”
林姨娘笑得很温柔,可顾清瑶不知是不是受到那些话的影响,只觉得她言不由衷。
“我今日是想与林姨娘单独聊聊,林姨娘,请坐。”
顾清瑶倒了一杯茶,在林姨娘诚惶诚恐的注视下放在她面前。
“林姨娘,你也是府上的老人了,不知你如何看待父亲母亲,还有景淮兄妹三人?”
林姨娘不明所以,“侯爷和姐姐对我有大恩,千言万语都难抵他们对我的恩情,至于世子和三姑娘,他们是姐姐的孩子,我自然也视如亲生,允明的话,他是我亲生的,我多少还是了解他的,虽不善言辞,心却是好的。”
“这么说来,林姨娘对侯府众人都没有怨言了?”
林姨娘一愣,“怎么会有怨言呢?莫非郡主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顾清瑶笑了一声,也不拐弯抹角,“林姨娘,虽然你的来头我并没有很清楚,但父亲母亲相信你,我也信你。你在侯府这么多年了,父亲母亲如何待你,你也感受得到,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还是希望,林姨娘能真心对我们,莫要再为旁人出力了,若是此事被他们知晓,不知该有多伤心。”
林姨娘脸色一变。
“过往之事我不追问,我只希望,林姨娘能是我们真正的亲人。”顾清瑶从身后的凳子上拿起一幅画,“之前父亲曾找画师画了一幅画,画中是咱们一家人,这幅画被景淮要来了,今日,我就借花献佛,送给林姨娘了。”
林姨娘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便红了眼眶。
那是画师画的一家人,有承安侯和云氏,还有她,还有林姨娘母子,以及当时还未回家的裴景沅。
一家人,齐整整的。
林姨娘拿着画走出去,在踏出门槛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郡主,我从未背叛侯府,自今日起,我会断了与她们的联系,郡主,你莫怪她们,血债在,仍未偿,她们,都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