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封玥拿出猎妖司的令牌道：“凭此令牌可以入城。”
晏九山接过令牌交给了傀儡车夫。
就在马车入城的刹那，天空飘下红色的东西。
轻柔而冰冷。
叶棠伸手接住，那点红色在掌心化开。
“这是什么？”
宋青翎好奇凑过去看。
“是红雪。”
素白的掌心又承接住了几片雪花。
“雪？”
宋青翎狐疑，“这个时候怎么会下雪？而且还是红色的？”
他自叶棠的掌心触碰红雪，指腹的温度顿时将雪花化作指间的一点湿润。
“真的是红雪……”
宋青翎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湿润。
“连你也觉得不可能天下红雪。”
叶棠手掌倾斜，瞬间，红雪化开的水留下自他掌心滴落。
而地面上已经覆了层薄雪。
单薄的雪花化开之后又有新的雪花落下，地上湿漉漉的一层全是化开的雪水。
叶棠与宋青翎皆抬头看向天空。
红雪落长安，是为不祥之兆。
这座整个王朝最热闹的城市正在进入它命中的劫难。
……
封玥和晏九山入了城就下了马车。
而一下马车就覆了满身的红雪。
“天降不详啊，下红雪了！”
“是不是有妖要来攻打长安了？”
“快些回家啊！有妖气有妖气啊！”
“女帝当道，天地不容啊！”
“别被这些雪沾上，小心丧命！”
……
大街上的百姓们正向回家，躲避红雪如同瘟疫一般。
“是他。”
晏九山沉声到。
封玥看着天飒飒洋洋而下的红雪，沉声道：“这是长安下的第二场红雪。”
“长安下第一场红雪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灭世之灾？”
“据猎妖司中前辈们留下的札记记载，当日长安血流漂杵，妖异横行，猎妖司司主力挽狂澜，斩杀上古之魔于剑下……”
短短几行字，轻薄一页纸，一点笔尖墨记下当年的生死挣扎，可每次一读到这一页书总会觉得墨色宛若凝滞的鲜血，当年的厮杀感扑面而来。
而今日，她也面临了和猎妖司前辈一般的境遇。
今日的长安，由他们来守。
风卷席而过，原本要落下的红雪被卷到虚空中宛若春日被吹离枝头的花瓣。
红雪愈大，几乎有遮天之势。
一场红雪令长安街上无人，大白天恍若深夜一般寂静无声，令封玥恍惚觉得自己似乎都听见了雪落的声音。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两人撑伞而来。
竹叶淡青色的伞面上承接了红雪，像是碧玉与血玉化为了水融合在了一起。
封玥与晏九山转身，叶棠和宋青翎的身影映入了两人的眼眸中。
“师姐。”
晏九山视线移向宋青翎，“宋兄。”
“宴兄，”宋青翎笑了笑，“我们倒是似心有灵犀一般竟是同日到长安。”
“风雪大，不如回猎妖司再说话吧。”
晏九山提议。
四人一同回猎妖司。
封玥撤去猎妖司的结界、阵法、符纂。
法力低微的小妖灵们依旧尽职尽责的打扫着猎妖司。
四人进入猎妖司入眼所见便是一尘不染，处处整洁，与离开的时候一般无二的画面。
小妖灵们许久没有见到封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跳到封玥面前。
它们不会说话，只能用跳动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欢喜。
封玥从百宝囊中拿出一瓶灵液洒向空中。
灵液是这些小妖灵们极喜欢的东西，一个个将灵液包裹入身体之中就瞬间变得更加欢欣。
猎妖司内不见一片红雪，依旧干净祥和，但封玥、晏九山和叶棠却已不复从前心境了。
三人交换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
叶棠对于自己重修无情道一事也没有隐瞒。
晏九山与封玥听到天水城孤身御敌，重修无情道时一人看向了宋青翎，一人紧盯着叶棠。
宋青翎对晏九山想要扯动嘴笑笑，却发现连个笑容也挤不出来。
“宴兄。”
宋青翎顺手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对着他抬了抬手后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师姐……”
封玥不知该如何开口。
师姐与宋青翎，分明有情。
“我原本修行的就是无情道，没有……”
叶棠说着微微一顿，眸光微微下垂，视线正好看到旁边宋青翎映照在旁的影子。
“一切皆是天意，只要能救下天水城的满城百姓，我都觉得值得。”
“不后悔。”
“再有一次，”叶棠眼神坚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
“玥玥，”叶棠眸光一如既往温柔的看着封玥，“你不是也做了和我相同的决定吗？死中求生，方得大道。”
叶棠说完四人一时都没再开口说什么，庭院一时陷入不该有的寂静。
“黑袍人现在就在长安城中，他既已带着沙漠中放逐妖灵入长安，必定是为杀陛下夺取长安而来。”
封玥按压下满腹酸楚复杂的心绪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做准备。”
“我新布了个阵法，只是此阵法不能被陛下知晓。”
叶棠抬手，桌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漂亮的阵法盘。
甫一落在桌面上就出现了一条金龙。
“龙气？”
封玥蹙眉，眸中闪过一丝讶色，“师姐，你竟然用天子龙气为阵魂？”
“我知道此举不妥，若是使用不当可能会伤及陛下龙体，但此生死存亡关头理应不拘小节，陛下，是天下人陛下，也有肩负、守护苍生的职责……”
叶棠沉声道：“此次之后我们若还活着，长安还在，我必定会向陛下请罪。”
无情道对于人心性的影响此时此刻封玥完全看到了。
换做是从前的叶棠是绝不会用陛下的安危去冒险的。
可此时，叶棠为了天下苍生愿用陛下布阵。
封玥眼眶微微发酸。
她伸手想要握一握叶棠的手又生生忍住了。
是了，大难当头，陛下理应担起她的天子之责。
天子龙气与人间运势息息相关，也有压制妖灵的作用。
黑袍人着急入长安刺杀陛下，怕也是为了破除龙气。
“师姐，去布阵。”
封玥起身，心中已有了决断。
“我即可入宫向陛下说明形势，让陛下命天策府相助共御妖灵！”
叶棠起身，双眸中满是赞许之色道：“好，我即可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