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闻言大笑，“猎妖司如今是靠说大话立足的吗？”
他在虚空中一抓，一件奇形怪状的兵器被他抓握在手中。
“且与我一战，看你究竟有几分能耐！”
晏九山欲阻拦妖王之际，封玥侧头对他眼神示意他别过来。
即将跨出去的脚，挥出去的剑停下。
他知道她的意思。
他就是太知道她的心思了。
晏九山咬牙转身，冲入妖灵之中砍杀。
天策府的人也知道百姓、屋舍都被封司主藏起来了，但他们面对妖灵都没有私自进入民宅避险，他们甚至为了不暴露百姓而选择了将妖灵引至空旷之处。
他们有的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有的来长安居住多年的，但他们都无一例外的对长安的街巷了如指掌。
而此时此刻，这份了解成了他们保护长安的办法。
红雪覆满的地上绽开一簇簇的血花。
叶棠的十八剑式在众妖灵中创出了一条血路后又很快被妖灵围困在中间。
紧接着，十八道剑光一闪，叶棠又杀了出来。
眉心不知道何时承接了一滴鲜血，在寒冷的冰雪之中凝成了她的眉心朱砂。
宋青翎依旧泼酒成域，一手腰间酒，一手柳叶刃，站在酒域之中困杀妖灵。
酒域所在的位置时不时的会绽放一簇簇的血花，地上倒下一个有一个妖灵的尸首。
偶有妖灵闯进去杀宋青翎。
宋青翎则以柳叶刃迎战。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寻找着叶棠。
这一场厮杀到了后来许多人都分辨不清楚落在身上的是雪花、抑或是融化的雪水，还是从人和妖灵身体里流出的鲜血。
天策府撑着的阵法的人撑不住了，立刻又有人顶上，他们全都视死如归。
“凡人不过蝼蚁命，女娲的玩物罢了，区区贱薄之命，又何须如此抵抗？”
妖王的武器重重砍下！
封玥以天魁剑生生接下这一招，瞬间虎口被震得发麻。
“是蝼蚁，还是玩物，你都无权评定我们的生死！”
封玥眸光一紧，单手凌空画符。
符纂瞬间冲向妖王。
妖王施法阻拦，但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声龙吟。
一条全身由符纂组成的符龙冲向妖王。
“狡诈！”
妖王暴怒，但前后符龙攻袭，封玥又施展剑术袭去。
妖王一时三面受敌陷入被动！
“去死！”
妖王对符龙重重一击。
符龙与他的妖力对抗，最终符龙被妖火烧起来逐渐化为灰烬。
“哈哈哈哈！”
妖王大笑，“雕虫小技，猎妖司如今真是没落……”
妖王没能说完。
因为他被亲眼看着几乎化为灰烬的符龙困住了。
飞洒在虚空中的被妖火烧毁的符纂飞灰，成为了封玥曾经和叶棠排列的阵法。
一条符龙，活着的时候可杀敌。
死后符纂成飞灰，和成阵法困敌！
“沙漠逃犯，今日，我以猎妖司司主之名，断你生死！”
她眼神坚毅，举剑捏诀道：“天魁，诛！”
天魁剑的剑光再次刺穿云层，在诸多妖灵面前斩杀妖王！
妖王头颅落下之际化为红色的骷髅。
封玥立刻捏诀甩出符纂，骷髅瞬间如玉碎成屑。
妖王的身躯也同样化作尘土，连变成红骨骷髅妖的机会都没有。
“诸位看到了，妖灵并非不可战胜。”
封玥在虚空中扬声道：“妖王已被我斩于剑下，诸君，尽可与妖灵一战！”
此时天策府众人正是疲软之时，封玥此时斩杀妖王正好鼓舞了士气。
“誓守长安！”
“誓守长安！”
“誓守长安！”
……
他们应声而响。
这场守护长安的大战就此变成了持久厮杀。
这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三日。
红雪也下了整整三日。
这期间，天策府仅剩一名记簿文官。
他的一只眼睛被妖灵以手掏出吃掉，仅凭着另一只眼睛射箭杀敌。
血雨密密匝匝而下，又是一战方歇。
封玥从虚空飞下，落地的刹那封玥腿脚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但她的正对面是天策府的记簿文官。
“……封……司主……”
记簿嗓音沙哑，对着封玥握着弓遥遥行了一礼。
封玥走向他。
“天策府，全是骁勇忠义之士。”
记簿勉强笑了笑，他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怀念。
“小人是陆少府带入天策府的，读了一辈子的书也没能考个功名，好歹，君子六艺粗略通一些得以入天策府……”
陆深……
封玥心中微微一滞。
记簿似有很多话想说，眸光涌动，最后化作唇畔一抹苦笑，“小人此生没有别的本事，唯有一身老骨，可报君王。”
“封司主……”
他再行了一礼，“此战，天策府无一人有悔。能与您并肩一战，是小人荣幸。”
封玥抱拳，弯腰还了这一礼。
江山大义自在心中，无需多言，此刻静默，如同青山无言。
妖云尤在，云中的黑袍人依然没有现身。
封玥抬头看向云间，他在等什么？
“玥玥。”
叶棠自封玥身后而来。
原本轻盈的青莲色裙摆变得厚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师姐。”
封玥看过叶棠伤势后递给她一个药葫芦。
叶棠接过却没有着急吃，而是同样面色凝重道：“黑袍人带着妖族而来自己却不现身，他定然另有阴谋。”
“他身边尽是妖灵大将，难以靠近。”
封玥领会到叶棠的意思。
“可以用符纂假扮成妖灵混入他的身边。”
叶棠沉声道：“一直如此呈被动，不知他的目的，等他动手之时，我们必然难以支撑。”
“我去。”
封玥开口的同时看向叶棠用眼神制止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我是神木身躯，若披上妖灵的皮囊定能骗过黑袍人，师姐，”封玥握住叶棠的手，“若我不能回来，长安大局，由你定。”
叶棠双唇微动，似有话想说，但修炼了无情道使她无论何时第一个选择永远是天下苍生。
哪怕如今面对的是封玥。
她从心底里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但她却说出了一个“好”字。
面容平静，手却反手紧紧握住了封玥的。
“阿棠，我发现了一只妖灵还活着，要不要审讯一下？”
宋青翎疾步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