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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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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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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京城,风染槐香。

天刚蒙蒙亮,柳宅后院的主屋窗牖从内往外丫鬟被推开,外面忙碌的下人匆匆一瞥便能见到屋里主人家已然全部起床。

此时吴幼兰正站在柳致远身前亲手为他理好素色襕衫衣襟,将缝着薄荷丸的素绢锦囊系在他腰侧,语声压得更轻:

“皇宫里下不比家中,万事谨言慎行,落笔多思量,我与莺莺静候你归来。”

柳致远颔首,目光沉凝,想起放榜之后拜见文太师时,文太师对自己的告诫,柳致远也郑重点头,道:“放心,到了殿上我自会谨言慎行。”

收拾好之后,柳致远便到了前院与周晁汇合。

二人皆是一身素雅襕衫,靴履光洁,比起柳致远的紧张,周晁却多了几分放松。

到了这一步他又不指望自己登上一甲了,倒数的名次,落个同进士不是很正常么?

···

皇城根下,晨光初露,朱红宫墙巍峨矗立,庄严肃穆更显的几分冷意。

一众贡士按籍贯列队,鸦雀无声,人人垂首敛目,无人敢私下低语。

透过她爹的视频视角,正在家中用早膳的柳闻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爹入宫的画面,待到勺子里的粥冷了她都没有入口。

亲眼看着禁军手持长戈分列两侧,神色威严如铁。

早早候着的吏部吏员对着前来的贡士逐一点名验身,待查验无误,方引着众人过朱雀门,穿文德殿,往集英殿缓步而去。

殿外廊下,百官早已按品阶立候,绯色、青色、紫色官袍错落排布,文臣居左、武将居右,皆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致远只是抬眸粗粗扫了一眼之后便立刻垂眸盯着自己的靴尖不再张望,也就是这时候他便将视频关闭。

柳闻莺既知这后面便要进入正题,爹爹关了视频,她便敛回心神继续吃饭。

与此同时,众位贡士站在集英殿外的广场上,一个个屏气凝神,任凭那廊柱旁立着的内侍与御史目光灼灼扫视着他们,监察他们此行的仪容仪表是否合规。

东风掠过廊檐的惊起风铃声响,此刻都显得格外刺耳漫长。

不多时,从殿内唱喏声起,众人这才随着诸位官员进入殿内之后,最后进入。

等所有人站定,又一道尖细的内侍声再次从殿外的响起。

紧接着老皇帝景澜缓步入殿,明黄龙袍衬得天子威仪赫赫,鬓边微霜却更添沉肃,身后跟着内侍省都知与一众近侍。

柳致远他们没人敢抬头去看究竟什么情况,只是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周围官员闻声跪拜,柳致远与诸贡士亦随众跪拜,山呼万岁。

待官家落座御座,传旨平身,众人起身之后,柳致远微微抬眸,才发现正殿之内已经按位次摆着数十张书案,就在他们这群贡士的最前方。

那案上御赐笔墨纸砚齐齐整整摆放在那,静候众人入座。

柳致远等人在内侍的指引下落座,他一抬眼便见御座上官家那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在往上柳致远也没敢抬眸看。

他只是收回视线觉得自己这位置着实“幸运”,正中上方就是龙椅,这算什么?

灯下黑?

待贡士悉数坐定,景澜这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漫过殿中每一处角落,字句皆敲得人心头发紧:

“《吕氏春秋》有云,‘流言止于智者,毁誉止于察者’。

然流言之害,甚于兵刃。口舌之祸,能惑民心、乱朝纲。

昔年前朝因流言逐贤才,凭流言乱敌国,此等殷鉴,历历在目。”

景澜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文武百官,百官皆垂首更甚,不少人捏着朝笏的手都因为力气变大而指节发白。

官家看似引经据典论古,实则暗指年初荣王薨逝后的流言风波,官家雷霆镇压的余威尚在,此刻提及,更是敲山震虎。

景澜看着一个个跟鹌鹑似的朝臣,复又开口:“常有流言虽敛,然余波难平,民心不安,朝堂亦有揣测。

尔等皆是会试甄选之才,今日殿试,便以流言为题,试论流言生因、弭乱之法,兼谈朝堂如何正视听、安民心,策论一篇。

立论需实,落笔需谨,不拘体例,日暮前交卷即可。”

此言一出,殿中虽依旧无声,却隐隐漫开一股紧绷的暗流,贡士们神色各异,或惊惶或疑惑或凝重。

以张野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子,外面流言纷扰干他们何事?

众人押题皆以近年各种民生要闻,结果官家却出了一道有关流言灾祸的题目,这算什么?

还没开始答题,殿内便已经有人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两边站着的百官亦各有思量。

谁都明白这道题,答好了是青云路,答差了便是祸事根,一字一句皆需如履薄冰。

内侍将题旨誊抄数份,由御史逐一送至各书案前。

柳致远目光落于素笺论题,心头反倒一凛后渐趋沉静。

官家此问,明是问流言弭乱,实则是探众人心性,考朝堂立场,既要避开皇子相关的禁忌,又要切中弭乱要害,寻常谈教化、正民心,怕是难入官家法眼。

他侧目见自己边上坐着的一位陌生贡士此刻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眉峰紧蹙,显是慌了方寸。

想来是从未想过官家会问这种题目。

柳致远收回目光,敛神沉思,指尖在砚台边轻叩。

往日备考琢磨时政律法的思绪翻涌,他心头渐有定数,此番策论,官家就是想看看诸位的态度。

若是空谈教化,绝对是不可以的。

可是若是不够谨慎提及了年初荣王一事又怕动了官家的逆鳞,他能做的便是单独从立法追责、明典肃纪破题,方能既避敏感,又显实务见地。

更合官家此刻欲以严纲肃流言的心思。

他抬手取过紫毫笔,在砚台内细细研墨,有节奏的研磨声渐渐压下心底波澜,落笔便定基调:

“流言之起,或因人心浮动,或因奸徒作祟,然其能蔓延成祸,根源在无律法束口舌,无严纪惩妄为,教化为辅,律法方为根本。

开篇先引前朝典故,却避开敏感事端,只言流言滋长,皆因无明确律条追责,故刁民无畏、小人无忌”

写到此,柳致远引了一个宁越府的例子,提及事后结果治标未治本,深受流言之扰的受害者终究一死了之的结果。

若能定严苛律法,明流言妄传之罪,方能从源头遏制。

继而柳致远笔锋铺展,细说律法追责之法:

其一,立流言定罪之典,分等论罚,凡私传无根流言、惑乱民心者,轻则杖责流放,重则论罪下狱;若借流言构陷宗亲、朝臣者,以谋逆罪议论处,震慑宵小; 其二,明追责之责,各州府县令、里正需担属地流言管控之责,若辖区内流言蔓延而不遏,轻则罚俸降职,重则革职查办; 其三,设专司查究,由御史台协同刑部,专查流言源头,凡查实散播者,即刻定罪,不徇私情,令天下人知妄传流言必遭严惩。

写至此处,柳致远亦有考量,恐官家觉律法过苛失了民心,便又补立论据,言律法之外需辅以通明之政——

朝堂政令张榜公示,宗亲朝臣言行有矩,百官各司其职,令民心有归、是非有断,再以律法束恶行,双管齐下,方能令流言无立足之地。

柳致远握笔的手沉稳有力,紫毫行走素笺,字迹端方隽秀,字字切中实务,句句避开禁忌,既回应了官家弭乱之需,又未触碰那桩心照不宣的隐秘。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笔尖落笺的沙沙声,偶有内侍轻步添茶,亦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百官立于两侧,心绪各沉,有人暗忖官家用意,有人偷瞄贡士落笔,却无人敢擅自异动。

文雍的目光扫过诸位案头策论,见多数贡士仍在迟疑,或落笔空谈教化,或言辞避重就轻,眉宇微皱。

待文雍行至柳致远案前,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离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但是文雍那松动的眉头高坐在上的景澜却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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