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风突然吹过树林,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为首的佣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转头看向俞初夏藏身的方向,有些怀疑的表情。
不知道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做为战士的第六感。
俞初夏没有动,伸手中的枪却紧紧的锁定他。
卫子睿见此,身体也绷紧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一但被发现,那他们就失去了先机,现在是二对三,马上会陷入劣势。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名佣兵盯着俞初夏藏身的位置看了足足有十秒,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怀疑,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回身去,继续调试遥控器。
不知道是不是风声,掩盖了他们的气息。
俞初夏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能再等了,如果被对方发现,自己唯一的优势也没了。
尤其是三人已经做好偷袭准备,炸弹已经安装完毕,三人已经继续向前走去。
而哨卡方向,还没有什么动作,耳麦中更是没有消息。
这样的情况下,俞初夏便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哨卡内部的人都会有危险,这些人身上的秘密不值得用人命来换。
她深吸一口气,突的探出头。
目光快速扫过三名佣兵的站位。
三人呈品字形,为首的在中间,负责操作遥控器,另外两人分别在左右两侧警戒,距离约莫十米。
右侧那个警戒的佣兵,位置相对孤立,而且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哨点的方向。
就是他!
俞初夏瞬间做了肯定,她对着一旁的卫子睿比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示意他来解决右侧的。
她本可以在后面用枪偷袭,这样完全可以胜过他们。
可俞初夏依旧想留一个活口,至少可以多获得一些信息,让他们这次也不白跑。
卫子睿看到她的示意,直接点了下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障碍物里滑了出来,矮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朝着右侧的佣兵摸了过去。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最好的遮挡,让他们可以放心去偷袭。
距离越来越近,只有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右侧的佣兵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依旧背对着他们,警惕地盯着哨点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身体微微前倾。
看到他的动作,俞初夏心里却没有放心下来,虽然准备偷袭,但手中的枪并没有放下。
现在她是做两手准备,一边做好偷袭准备,而另外一边,一但被发现,那马上开枪袭击!
但现在已经足够近,她完全可以一试。
俞初夏的脚步停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她对着卫子睿一个手势,然后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向前窜出,像一道离弦的箭,直扑那名佣兵的后背。
佣兵听到身后的动静,瞳孔骤然收缩,刚想转身,就感觉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俞初夏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但被解决的人没有反应。
中间的佣兵和左侧的佣兵,竟然完全没有察觉,甚至此时还紧紧的盯着前面。
卫子睿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些一个愣神。
他还没从俞初夏那干净利落的突袭中回过神来。
还好,集训营的训练让他即便是在震惊之中,也能保持着警惕。
因为这个时候,为首的那人,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在俞初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竟然猛的一个回头。
而这一下,便看到了已经变成了尸体的战友,脸色瞬间一变。
下意识地就要转身抬枪,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炸弹遥控器。
左侧的佣兵听到声音,却反应更快,已经猛地调转枪口,视线在黑暗中快速扫动,试图锁定偷袭者的位置。
可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卫子睿瞬间回神,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嘭!”的一声闷响,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左侧佣兵的胸口。
只见那人,枪口歪向一旁,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直直地倒了下去。
俞初夏反应也不慢,在他抬枪打来的瞬间,一个翻滚便反身冲向树林中。
为首的佣兵一枪打出去,子弹擦着俞初夏打在树干上。
而一枪失手,也就再没了机会。
下意识的想躲,可发现自己在开阔地带,跑也跑不过子弹,更不用说根本不知道对面来了几个人。
只是一瞬间的,他竟然咬了咬牙,眼中露出几分疯狂的神色。
突然叫道,“想抓活的?做梦!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按下了手中遥控器的红色按钮。
才刚刚躲过一劫的俞初夏,一个翻身捡起自己的狙击枪,可一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动作,脸色顿时一变。
“不好!”俞初夏脸色骤变,心脏猛地揪紧,几乎是在他按下按钮的同一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一把推开身旁还没完全收枪的卫子睿,自己则猛地向旁边的大树扑去,大声叫道,“卧倒!”
“轰!”
巨大的冲击波猛地向四周席卷开来,直接将人掀起。
俞初夏一下撞在树上,又狠狠的摔在地上。
俞初夏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来。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艰难地抬起头,朝着爆炸中心的方向望去。
刚刚的那个位置别说人了,连影子都没了。
不仅仅是站在那里的佣兵,甚至刚刚被打死的两人也不知被波及到了哪里。
但这个时候不是观察他们的时候,确定了安全瞬间,便马上转头看向卫子睿,“卫子睿,你怎么样……咳……”
“我……我没事……”听着有气无力的声音,可不像没事的样。
俞初夏吃力的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都是疼痛感,尤其是刚刚撞到树干的那一下子,身上像被车碾过一样。
试着动了动,又是一阵刺痛传来,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俞初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俞初夏松了口气,是杜凌川。
他们没事,哨所的人就一定没事,而且三个佣兵都已经解决了,那一定不会再有人威胁到他们。
心里在想着这些的时候,眼前突的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初夏!”
晕倒前的俞初夏,耳边只剩下杜凌川撕心裂肺的叫声。
俞初夏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树林里。
她是在病房里醒来的,四周有些异常的安静,让她还有些不习惯。
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身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传来。
不过这个疼到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至少应该是没骨折。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的不知是什么。
而当看到俞初夏已经醒了过来,杜凌川顿时一愣,“你……你醒了?”
俞初夏看到他的表情,顿时笑了出来,“怎么我醒了,还吓到你了?”
杜凌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这是怎么了……”俞初夏依稀记得自己是躲过了炸弹的,可怎么还是被送到了这里?
被她这么一提,杜凌川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端着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你还好意思问,当时听到枪声,我们就意识到不对,马上冲出去想帮忙的。”
“可人还没走一半,爆炸声就传来了。”
“之后,我带着人赶到现场,就看到你和卫子睿都倒在地上,卫子睿还能勉强哼哼两声,你直接就没了动静,脸白得像纸一样。”
俞初夏听着,眉头轻轻蹙起,努力回想爆炸后的细节。
却只记得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之后便没了意识,至于其他的,真的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我们当时刚到哨卡,还打算带人回去的,只是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直接和他们交上了手。”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爆炸后的碎片,你倒在那棵大树旁边,身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额头上还有个伤口在流血。”
“我当时都吓懵了,赶紧让人把你和卫子睿抬上担架,送到附近的医疗点紧急处理,之后又转来了这家医院。”
“那卫子睿呢?他怎么样了?”俞初夏急忙问道,想起卫子睿当时有气无力的声音,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他也没什么事,就是被炸弹的冲击**及,撞到树干,胳膊骨折了。”杜凌川也是耐心的解释着。
“他醒得比你早,刚才还过来问过你醒了没有,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毕竟折腾了一晚上,也累坏了。”
俞初夏听了,松了口气,马上想起了那三名佣兵,忙问道,“那三人怎么样了?”
杜凌川一愣,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都找不到一处全的了。”’
“齐语兰见了,当场就吐了。”
俞初夏这个时候虽然脑子反应慢,可在听到他的话,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脸色一变,还是担心的问道,“她怎么样?”
杜凌川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吐过之后就好了。”
俞初夏这才点了下头。
杜凌川无奈的看向她,“你关心完这个关心那个,就不关心一下自己吗?”
俞初夏尴尬的笑了下,“我刚刚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大事吧?”
杜凌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都晕了这么久,还没事呢,那什么叫大事?”
随后又一阵无奈的叹了口气,“医生说你就是一些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幸好没有骨折,也没有伤到要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昏迷了多久?”俞初夏问道,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差不多一天一夜了。”杜凌川拿起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粥香飘了出来,“你一直没吃东西,我找厨房给你熬了点小米粥,现在温度正好,你要不要喝点?”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闻到粥的香气,竟然瞬间觉得有些饿了,直接点了点头。
杜凌川见此,忙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她嘴边,小心的喂了进去。
东西进了肚子,俞初夏也终于恢复了些精神,看了看杜凌川,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了,那几个佣兵……后续还有什么发现吗?”
原本想留个活口获取信息,结果最后还是出了意外,现在可好,不但活口没留下,连尸体都没留下,身上的东西应该也没什么价值了。
提到这个,杜凌川的脸色沉了下来,“爆炸威力太大,那三个佣兵都尸骨无存了,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一些他们随身携带的零碎物品,目前还在化验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加强了哨卡的警戒,后续会仔细排查周边区域。”
俞初夏轻轻点头,心里有些可惜,没能从佣兵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
但转念一想,至少哨卡的人都安全了,至少没拿人命去换信息,这还算是收获。
“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伤。”杜凌川见她神色有些低落,轻声安慰道,“这次多亏了你和卫子睿,要是再晚一步,炸弹在哨卡附近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俞初夏笑了笑,刚想说话,就感觉一阵眩晕袭来,她闭了闭眼,缓了缓才说道,“我就感觉有点累了……”
“累了就再睡会儿,”杜凌川放下保温桶,帮她掖了掖被角,“我就在这儿守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俞初夏确实没什么力气,听杜凌川这么说,也真的放心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有人守在身边,她心里格外踏实,没一会儿就再次陷入了沉睡,睡得也很安稳。